云青话音甫落,前方的荆箩身子微微一晃,小满迅速上前将她托住:“荆箩,你怎么样?”
“我想喝水……”
“咱们回家,马上就有水喝了。”小满说着,就把荆箩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作势要背她。
云青“啧”了一声,上前来按住她:“温小满!你是瞎了还是傻了?”
小满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见他已经蹲下身来,将荆箩背了过去。
小满撇撇嘴,云青这语气听着虽然不大好,但“好赖”二字她还是分得清的。
“愣着干什么?带路。”云青语气不悦地回头。
小满听出来云青语气里的不悦,估摸着是觉得自己没把他当朋友托付,立马小跑跟上去。
夕阳的余晖灿若山花铺洒在不闻坡的下山小道上,少女一蹦一跳地追着少年,少年偏不如愿或是在逗她,在她追上来时又侧身躲开,直到少女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腰带。
“温小满!你不要趁着四下无人耍流氓啊。”说着就装模作样地叫道,“非礼——非礼啦——”
小满不管,侧着脸看他:“你别生气啊。”
“……我是个断胳膊断腿了还是怎么了?我不能背?”
“我没想起来嘛!”
“你能想起来什么?”
“……”
*
回到洗米巷,小满跑到前头去开门,院门一打开,他们就跟拿着水瓢从厨房走出来的岳娘子撞了个正着。
三个人皆怔愣当场——
小满完全忘了这个时辰要回家收摊儿,也没跟她娘说过这云青会来,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背上已经昏过去的荆箩。
岳娘子手上的葫芦水瓢刚杳了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目光一落一顿地在小满、云青和他背上的荆箩脸上掠过,却是什么也没说,一声不吭地回了厨房。
小满站在原地,只觉得此刻的紧张局促更甚于看到吞灵犼的紫瞳。
“你娘不太高兴啊?”
“我跟她坦白了灵使的事……”
“什么?”云青震惊地看向小满,“所以我……”
“你是带我去阴间的神官。”
阴间……听听,温小满说的这话就不像是普通凡人喜欢听的——一个阴曹地府的神官,出现了之后骗了她,谎称是上京城探亲的公子,自他出现以后,她的闺女就经常不着家。试问,谁会对这样的人有好脸色?
“先带水苔精去你房里。”云青说着,就往里走,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低声问:“你娘打不打人?”
“我被打过好几次……”
回到小满房内,云青将荆箩放在床上,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瓷瓶递给小满。
“你还随身带着药呢?”小满接过来。
“这是归元丹。”云青坐在桌边,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但凡在我能感知的范围内,你若是受伤了,我一定会知道。你先喂她吃下,让她能醒过来。”
小满将丹药倒出来碾成粉末,兑少量水,小心翼翼地捏住荆箩的下颌,松开她的牙关,缓缓将药汁滴落在她的舌根,凭着残存的吞咽本能,荆箩一口一口的将的药汁咽入腹中。
很快,荆箩的果然恢复意识,微弱的声音叫着要喝水,小满将荆箩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让云青直接把水壶递过来。
荆箩现在的模样就跟长途跋涉、历经风霜的旅人一般,面色惨白发灰,嘴唇灰白下渗出几丝深红,感受到水流从唇边渗入口中,荆箩下意识地就抓过小满的握着水壶的手,“咕咚咕咚”地狂饮下去。
一壶水很快见了底。
“喝水……”荆箩的眼皮微张,却还是在找水。
小满看向云青:“你过来撑住她,我去厨房再倒一壶水来。”
云青指了指自己:“我?你给她放下再去不就好了。”
“我怕她昏睡过去了。”小满道,“要么,你去打水?”
云青认命:“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