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萧关月抬手摸了摸,入手一片红腻。
“是我涂的口脂...”
口脂?
祝云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好像...似乎...确实...比平常更鲜艳一些。
萧关月的面孔本就偏冷,特别是这张薄唇。
此时涂了口脂,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盖住,反倒透出些任人采撷的意味。
祝云偏开了目光,觉得小人好像又在打鼓了。
“好端端的怎么涂了口脂...”
她低头从怀中掏呀掏,掏出一张帕子,是从被她打晕的侍女连枝那儿顺的,递给了萧关月。
萧关月看了眼她身上的侍女服,还有眉间的那朵花钿。
他还是头一次看她穿罗裙。
祝云的身量比寻常女子高些,加上常年练武,能看出肩线紧实,这侍女服乃是前朝流行的齐胸儒裙,露出锁骨处大片细腻的皮肤,再往下是起伏的玲珑曲线,萧关月只微微看了眼便觉得扰乱心曲,喉中忽生渴意,连忙别过眼不敢再看。
......
从刚才起,兵戈相接声就不绝于耳。
祝云回头,徐曳青正将那握剑的男子手中的剑挑飞,正巧落在祝云脚边不远处。
这剑有点眼熟。
祝云把剑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剑身轻薄,剑招以快为主,如同细雨绵绵,缠且刁钻的剑法。
九霄剑法。
这二人和齐乐一样,是乾坤派的人。
这样想着,另一边徐曳青已经将陌刀横压在二人肩肘处,令其动弹不得。
再转眼,徐曳青已经手法娴熟地绑好了两个人,祝云对着徐曳青招了招手。
“师姐,怎么了?”
徐曳青像是一只看家护院的大型犬,垂头摇尾仔细听祝云的差遣。
“我刚到渭州城时便看到你急匆匆地穿城而过,准备干什么去?”
祝云抱臂问道。
“我吗?”
徐曳青指了指自己,苦恼道:“说来话长啊。”
“捡着重要的说呗!”
祝云横了他一眼。
“哦。”
被祝云打击了一番,徐曳青简要道:“我把司马乱杀了,正准备去兰州。”
被绑住的两人越听越心惊,连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前这个高个儿男子说起杀人就像是在说天气一样寻常,生怕他一个不开心也把他们两个抹了脖子。
“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个月以前吧。”
怪不得这一个月她过得风平浪静,原来是徐曳青把司马乱杀了,导致其余几个老狗没有得到她乔装的消息。
祝云惊讶地瞧了瞧徐曳青,“几天不见长能耐了,司马老贼居然说杀就杀了?”
“师姐你不是捅了他一刀?”
徐曳青也惊讶了,继续道:“落到我手里的时候,司马乱都快死了,出气多进气少,用药吊着一口气静养呢,只剩下手下的一些杂鱼护着。”
“师姐没听说兰州的事儿?”
祝云瞥了一眼安静如鸡的乾坤派二人,随口问道:“什么事儿?”
“兰州孙家要举办英雄大会了。”
“孙家?梨花枪孙如兰她家?”祝云脑海中划过一个身手矫健的老太太。
“是,就是她家,师父刚死的时候她还来讨过那件宝物。”
“什么宝物,别被黄老头骗了。”祝云皱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没什么宝物,不然早传下来了。”
徐曳青摊开手,继续道:“但有传闻说,孙如兰已经得到了师父的宝物。”
“而且,还会被当成这次英雄大会头名的筹码摆出来。”
“孙家疯了?”
祝云不可置信道。
“我也觉得他们大约是疯了,所以准备去一探究竟。”徐曳青拧着眉道。
“英雄大会在何时?”
“一月后。”
祝云闻言沉吟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些较量。
......
......
回到袁府时天已经蒙蒙亮。
齐乐担心地一宿未睡,坐在回廊处等萧关月和祝云两个人回来。
沈归海倒是该吃吃该喝喝,只是由于阿蛮前几日忽然出现又消失,他心中记挂,也睡得不太踏实。
是以,当一个高大的男子一手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粽子’从墙头翻下来时,齐乐手中的剑已出鞘,大喝一声,将在睡梦中的沈归海吵醒了。
沈归海知道自己是个战五渣,出去也是添乱,于是趴在窗棂处蓄势待发。
高大的男子将两个‘粽子’丢在地上,松了松筋骨,抻了个懒腰。
没一会儿,一个女子似揽似抱地带了个人也翻墙进来了。
萧关月有些别扭地轻咳了一声。
这样翻进来总比祝云一开始说的拦腰抱好多了。
齐乐一眼就看见了萧关月,想要迎上去,又忌惮另外两人,正犹豫间,却见那女子一把扯下来了脸上的黑布。
齐乐的团子脸瞬间皱成了包子脸。
他的脑子告诉他:眼前这女子好眼熟好眼熟好眼熟...
他的理智反驳他: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你...你究竟是何人!”
齐乐这话问的颇没有底气,到最后声音也几近不可闻。
祝云嘿嘿笑了,存心逗弄齐乐,妖妖调调地甩了下黑布当帕子,掩着唇对齐乐抛了个媚眼,细腰扭成水蛇状,袅袅迈步靠近齐乐:
“小公子~你昨日才见过奴家,怎地今日就忘了~”
“奴家好伤心~”
徐曳青顿觉一股恶寒,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企图把鸡皮疙瘩压下去。
这下,齐乐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与此同时,窗棂上蹲着的沈归海也将身子探了出来,一不留神就栽到了外面。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
“祝...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