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芳蔼应声,利落的跟着刚刚被叫做马胡子的络腮胡不良人走了,祝云对着一旁的沈归海耳语几声,沈归海点点头,便出了府衙。
不过一刻钟,祝云和袁芳蔼便随着马胡子到了马车停放处。
布蓬马车可以称得上脏乱,里面一个破旧的铺盖薄薄一层,甚至露出了里面的芦花。
祝云捏了捏,布料还带着潮气。
她将头伸进了立柱架子搭的布蓬内,潮气混着泥土和木头的气味钻进鼻腔。
祝云将手放在人中处揉了揉,道:“俗话说‘芦花被,两头空’,能用的起骡车的家庭大约不会缺这样一副铺盖,这铺盖应是用来隔绝车板内的潮气的。”
做什么营生需要隔绝潮气呢?
祝云淡淡总结道:“这是辆用来运柴的骡车。”
......
此时,另一边。
沈归海按照祝云的吩咐回袁府将萧关月叫出来。
“祝郎君说,有公子你在,想必能看出些他疏忽的细节,两个人一起事半功倍。”
萧关月听着这话还哪有不去的道理?
确认宁王妃已经离开郡守府后,萧关月便动身前往。
渭州城此时正值晌午,闹市人多,为了避免骚动,萧关月又带着幕篱出了门。
忽然一辆马车从侧方疾驰而出,车轮碾过路面掀起尘土,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都让开!”
“宁王妃出行,闲人避让!”
车夫马鞭挥得虎虎生威,难免有避让不及的路人被波及,低声的咒骂和骚乱荡开。
萧关月站在街角,齐乐挡在他的身前,但人群拥挤难免蹭到,萧关月的幕篱歪了下,又被他抬手立刻扶正了。
马车内,宁王妃原本一颗心都挂在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忽地余光一瞥,正巧见到萧关月被撞到幕篱露出的侧脸。
那样的熟悉生动,让她又恨又怕,数个夜晚辗转反侧不能寐的一张脸。
她下意识地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帕子另一端正落在萧关烁的伤处,萧关烁忍不住痛呼一声,唤回了她的神智,再一瞧,街角哪里还有萧关月的影子?
宁王妃喉头动了动,唇角紧绷,自我安慰着。
一定是她看错了。
怎么可能是谢蘅芜那个贱人呢?
她早就随着她那短命的肃王夫君归西了!
而她苏月棠还好好的活着!
她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儿子,眼神愈发慈爱。
不仅如此,她还会让她儿子越过谢蘅芜的儿子,当上嗣子,当上太子,然后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
因为人群拥挤暂时避进巷子里的萧关月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认了出来,他此时正迈进郡守府的后院,祝云和袁芳蔼在骡车前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到他来,祝云眼睛一亮,笑意盎然,甚至还不由自主地朝着萧关月迎了两步。
袁芳蔼在一旁瞧着,不由得失落一瞬。
她从始至终都是喜欢祝云这个人,无关男女。
一开始不知道她女儿身时,被她在比武招亲擂台上的飒爽英姿折服,渭州城内,乃至整个陇西,没有任何一个男儿的俊朗可以与她相比。
后来知道了她是女郎,虽然有些别扭,但见到祝云时那点别扭便全都烟消云散了,祝云却因为父亲的态度对她不再热络,甚至留书一封便消失无踪。
那样好的人儿,那样夺目的人儿,在她的心上狠狠划了一道留下瘢痕。
她怎么能不念?
又怎么能不爱呢?
她绝不会认输!
那关公子除了性别和容貌,又哪里比她更胜一筹?
她不信祝云是那等在乎世俗看法的俗人!
此时关公子还对她找芳华的踪迹有用,她暂且忍下,但也不愿意看她们两个人把手言欢,于是打断两个人的对视,道:“关公子来了,快来瞧瞧这马车。”
说着,便将刚刚宁王妃和萧关烁的事情娓娓道来。
萧关月听完也沉默了。
没想到萧关烁完全不配合众人的闻讯。
这下可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