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的长剑已经出鞘,却因为阿蛮和沈归海贴得太近,反而不好施展。
“你...你做什么?”
沈归海一张脸如同熟透了的樱桃,女子清新的芳香萦绕着他,离得太近,沈归海连忙闭眼缩手,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
“我把我给你。”
阿蛮笑眯眯道。
“祝...祝郎君救命!!!”
祝云短刃已经出鞘,见此情形却玩味道:“南平獠女,你叫什么?”
“阿蛮。”
阿蛮心情似乎很好,语气里都带着雀跃了,一转头,和沈归海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了。
“要不小大夫你就从了她?”
祝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祝郎君!!!”
沈归海怒了。
祝云连忙拎狸子似地将阿蛮拎开,阿蛮今日中的药虽然被小亮吃了些,但混进内力里并不是那么好剔除的,如今的她对祝云还真是毫无还手之力。
阿蛮也并没有想还手,她很直接的指着沈归海,道:“我要跟着他。”
“你为什么跟着他啊?”
祝云哭笑不得。
“因为他很厉害,能毒到我。”
“我喜欢厉害的人。”
阿蛮瘦削白皙带着些鬼气的脸像是覆上了一层霞光,神采奕奕地开口。
“你真不要那什么乾坤颠倒的宝物了?”祝云试探问。
“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趣。”
阿蛮思索道。
也就是说,她一开始也只是有点想法,所以就出手了?
祝云直觉不能将这阿蛮留下,如此随心所欲,甚至有些质朴到野蛮的人,跟在身边也会是大麻烦。
另一边,沈归海脸红的已经快滴血,问道:“你若是对那药感兴趣,我给你方子便是了!”
“切勿再...再贴上来!”
沈归海拢了拢衣襟,一副被玷污了贞洁的模样。
阿蛮思索了下,觉得这样好像也行,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沈归海将他的木箱摆在身前,里头的瓶瓶罐罐叮咚作响,他起笔沾墨,刷刷写下药方,递给了阿蛮。
阿蛮接过方子,脸色沉了下来,又恢复了当初那副鬼气森森的模样。
“怎么了?”
沈归海见她变脸,唯恐她反悔,小心翼翼试探道。
阿蛮抬头,那双清眸眯了眯,混杂着复杂恼怒地神色,定定望着沈归海,直将沈归海看的背后冷汗津津。
直到沈归海觉得身子都僵麻了的时候,才听阿蛮幽幽道:
“我看不懂。”
......
......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不懂汉字的阿蛮,几人带着马车的图样回了郡守府。
袁郡守正挠着他那蓬松且稀疏的发髻,听了袁芳蔼的转述,终于对祝云有了些许好脸色。
回程时,齐乐忍不住问道:“那袁郡守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你。”
说着还抱了抱肩膀,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祝云手里捏着从郡守府茶桌上顺的茶点果干,扔进嘴里嚼了嚼,长叹一声,道:“都是误会啊。”
说着,便将果干递给几人。
往常萧关月是不爱这些零嘴的,君子食无求饱,沉迷零食会被视为“耻恶衣恶食”,与读书人追求“道”的志向相悖,更不符合“食不语”的礼仪要求。
可此时祝云递过来,他却忍不住想:她吃得如此开心,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祝云见萧关月也伸了手,心中不禁意外,指了指帕子上的杏干道:“这个味道最好。”
能供给郡守府待客的果干,虽称不上佳品,但也能勉强给个中上的评价。
选用的是七八分熟的硬杏子,用盐水浸泡后剔除核仁,糖霜铺上厚厚的一层,熬制至融化后泡上一整天,让甜味侵入厚糯的果肉里再晾晒,方得此杏子果干。
一口下去先是甜后是酸,吃的人口中生津胃口大开,再配上一杯清茶为佐,闲适悠哉。
此时几人没有茶,便以祝云的故事为佐,倒也乐得自在。
“你们也知道,我去京城其实是找我师姑。”
“这一路上见到的人也不少,曾经有一日,听说渭州城正举办‘英雄盟会’,比武夺魁。赢的人便是当之无愧的江湖第一。”
“我觉得甚是新奇,跃跃欲试,主要是也想结识一些江湖上的新面孔,免得像师父当年一样到处树敌。”
“然后...不小心走错了路。”
祝云讪讪笑了。
“正好碰上袁府比武招亲,那些想要做上门女婿的歪瓜裂枣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芳蔼把绣球放我手里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夺魁的奖品呢。”
祝云抿了抿唇,将唇上粘的糖渍舔掉,“后来在袁府住了些日子,直到袁府莫名开始挂红绸,贴喜字,我才感觉到不对劲。”
祝云揉着额角道:“那时我才知道,袁郡守并不是相中了我的才干将我请为座上宾,而是把我当亲姑爷看。”
“后来嘛...反正我就走了。”
祝云将原因含糊了过去。
萧关月望向祝云唇上晶亮的糖霜,眸色暗了暗,想必祝云是向袁家人坦白是女儿身,袁郡守喜讯已经散了出去无法收回,祝云下了他这么大的面子,他自然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便捏造了祝云为采花贼的通缉令,传到了京城,这才有他二人阴差阳错不打不相识。
怪不得袁芳蔼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妻。
萧关月嚼着果干,明明浸了蜜,却仍觉得这果干酸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