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一出,树林忽现倩影。
那獠女果然藏在暗处,也许是这段日子一直在中原境内,她的汉话已经产生了质的飞跃,虽然口音仍旧奇怪拗口,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指着祝云问道。
祝云刀已出鞘,经过上次交手,她对这女子的实力已经大致掌握了,除了那层出不穷,未曾见过的古怪手段外,光比实力,这女子并不是她的对手。
可难也难在这儿,光祝云所见过的几招,就已经十分让她头疼了。
不知名可以扰乱内力运行的毒药,散发着奇怪气味的小虫,还有那只可以驱使虫兽的骨头做的笛子。
鬼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琵琶,手鼓之类的其他乐器带在身上,总之,先下手为强!
“天山祝云,你也可以叫我无常刃。”
祝云淡定报出名号,说着身形已经窜出了几米远,獠女被她逼得连连后退颇为狼狈,但神态却并不紧绷,反而饶有兴致道:“好刀,它叫什么名字?无常刃吗?”
祝云还真没想过给这两把刀取名字,不过这獠女也是怪异,怎么一把刀也要问名字?
她思索间灵光一动,道:“多亏你,我还真想出了个好名字。”
獠女眉头一抬,眼神竟透出几分迷惘的清澈,歪了歪头道:“是什么?”
“这把叫初一。”
祝云耐心回答道,同时长扫刀锋凛冽反手撩刃直奔獠女肩颈,獠女自然不会让她轻易得手,顺势腰肢一扭躲过。
还没等喘口气,余光却见另一道寒光袭近她的腰腹,腰腹顿时剧痛,一把短刃划破了她的筒裙刺穿皮肤。
只听祝云在她耳畔轻声叹道:“这把叫十五。”
“因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若是司马乱在此一定会大骂祝云一声卑鄙。
可惜獠女听不懂这句中原话,她只觉得此时身上酸软乏力极了,顿时无力瘫坐在树根处,一双清眸滞在祝云脸上,意外又欣喜,用使不上力的手攥住了祝云的手腕,道:“你的毒?”
“什么毒,说的这么难听。”
祝云抽手,下巴微扬冷眼瞧着这獠女。
“是小大夫的药罢了。”
“药?”
獠女更激动了,纤瘦骨感的身子竟被那只酸软的手拽着祝云借力站了起来。
“谁?小戴夫?”
祝云手腕一翻,将被叫做‘十五’的寒月刀逼在獠女的脖颈上,白皙的脖颈瞬间露出一丝红线,蜿蜒流进筒裙领口。
“把你的蛊虫从我身上拿走。”
祝云冷声威胁道。
獠女也扬起下巴,又如同怨鬼一样咯咯笑了,瘦削的脸颊几乎是皮贴着骨,伸出手指道:“可以,我要小戴夫。”
“你没资格提条件。”
祝云将十五又逼近一分,血顿时涌出来。
脖颈上的刺痛无法忽视,獠女意识到眼前这位天山女徒是真想杀了她。
可是她实在对那个小戴夫很感兴趣。
既然不让她要,那她把自己收拾好给他总可以了吧?
于是獠女点点头,齿间呢喃了几声听不清的古老的音节,一只长着触角,油光水滑的小虫子从祝云的腰带里爬了出来,甚至还不如指甲大,振翅飞到了獠女怀中消失不见。
獠女眸光熠熠地开口:“小亮回来了。”
小亮?
这獠女还真爱起名字。
祝云没有松开短刃,而是一字一顿地郑重告诉眼前的獠女:“你我这是第二次遇见,也是最后一次,怕你听不懂,我就明白点告诉你。”
“你们岭南獠人想做什么不干我事,但这个天地间没有所谓能乾坤颠倒的宝物。”
“所以,下次若再见到,我就杀了你。”
祝云自觉十分帅气潇洒地撂下狠话,转身欲走,却被那獠女无力地手指扣住。
“宝物,不要了!”她着急道。
“小戴夫!”
“要!”
獠女似乎十分激动,简直可以说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啥意思?
追了她那么长时间,咋说不要就不要了?
闻言,祝云皱着脸回头,说不上欣喜,也说不上轻松,总之心情十分复杂。
那可是她师父留下的手记哎,天山客的小徒弟哎!
名震一方的黄之大侠,就这样败在了百药门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身上。
祝云懒得理她,手腕一抖便挣开了獠女的桎梏,便朝着马车走去。
刚还在马车上吓得僵直的袁芳蔼立刻冲出去迎祝云,将自己的脸埋进了祝云的怀里。
“云郎,你吓死我了!”
带着哭腔的、眷恋的声音从怀里传来,祝云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就是拿这样的袁芳蔼没有一点办法。
明媚的大美人娇滴滴的趴在你怀里撒娇,是个人都想多享受一会儿。
可惜可惜,这大美人实在麻烦极了。
她避嫌似地张开手臂,还没等说什么,一旁一道浅影就靠了过来。
萧关月黑着脸用从郡守府拿出来的画卷将袁芳蔼扒下来,隔开道:“男女授受不亲,袁小姐,自重!”
袁芳蔼狠狠剜了萧关月一眼,用仅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男女授受不亲?那你才应该离云郎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