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月钩挂夜幕,空旷寂静的草原上,传来一声悠远的嚎叫。
祝云顿觉汗毛倒竖。
“什么声音?”
齐乐站起身,一脸警惕。
“运气真差啊。”
祝云深吸一口气,两把刀出鞘如银波。
“遇狼群这么千载难逢的事情,居然也被咱们碰上了。”
几人退至马车旁,马不安的扬起蹄子,拼了命想要挣脱缰绳逃跑,骡子不住的嘶哑嚎叫,在寂静的夜色里分外瘆人。
“你们两个进去。”
祝云冷声道。
沈归海和萧关月应声,连忙钻进马车,这种时候出去才是添乱。
祝云飞身轻踏车顶,极目远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点,而后这些点散落在草原边际,闪着碧绿幽光。
狼群迅速靠近,几头老狼身先士卒,在距离马车半里之外的山坡上冷眼观察着。
人狼对峙大约一刻钟,群狼低沉的短号声此起彼伏,似是在互通有无。
狼在观察人群的同时,祝云也在观察狼。
奇怪的是,若是狼群出动,定有头狼在其中作为首领指挥,只需将头狼斩首即可。
可这群狼中,祝云完全看不出哪一头是首领。
祝云气沉丹田,内力上劲发出一声厉喝,声浪如刀,撕裂寂静。
狼群受惊,碧绿眼瞳齐齐一缩,却并未退散,反而低伏身躯,喉间滚动着更沉的呜咽。
对于绝对压制的力量,野兽往往比人更敏感。
可祝云这一声不仅没有喝散狼群,反而这群畜生竟似久经阵仗,懂得压势待发。
“不对劲。”她低声对车下的齐乐道,“它们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远处山脊忽有哨声尖利,破空而出。
狼群仿佛得了号令,霎时奔涌而下,四爪踏碎枯草,腥风扑面。
齐乐横剑于前,剑光如细雨绵绵,霎时扫退一波野狼。
祝云左右开弓,长刀横切过去,出手迅捷,一招割喉。
只听哨音再起,短促三响,狼群立刻收势,前爪刨地,围成半圆,碧眼森然紧盯马车,却不再逼近。
祝云回头低声对着齐乐道:“你顶一会儿,我去探探!”
她从车顶飞身落下,借助狼身穿越狼群包围,直奔哨声处。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山风卷过草尖,哨声戛然而止。
片刻死寂后,祝云越过山坡,只见坡下站着一奇装异服的女子,窈窕鬼魅,手中拿着不知何种材质做的长哨。
她面容白皙恬静,眼神如同沉潭死水,耳上一节细竹筒斜着穿过耳垂,白银腰饰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摇,身着贯首筒裙,一头乌黑发辫垂到臀股。
“天山,黄之。”
那女子说出的话语调奇怪别扭,似乎中原话说的不是很好。
紧接着,她摇了摇手中的长哨,脚下碎步变换,眨眼间便直奔祝云门面。
祝云飞身后撤,女子手中长哨急急吹响三声,狼群顿时变换攻击方向,朝着祝云袭来。
“乾坤颠倒,宝物。”
那女子又说出几个字,祝云这下心中明朗起来。
岭南獠人。
怪不得能驱使群狼。
祝云此时被前后夹击,齐乐想要冲过去帮忙,刚走出不过三丈地,几头埋伏在后的狼群顿时朝着马车冲过去,狡诈极了。
齐乐脱不开身,祝云当然也没想让他离开马车周围。
她两把刀横在身前,长刀直劈长哨,那哨子禁不住祝云的蛮力,咔嚓一声裂开,露出森白的内里。
这是支骨哨。
早就听师父说过,岭南那边爱用人骨做乐器,驱使猛兽毒物,果然不假。
那女子见哨子断裂,眼中却毫无波澜,只是反手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刃,刃身泛着淡青色的幽光,显然喂了剧毒,直取祝云心口。
祝云侧身躲开,短刃划破她的袖袍,刀尖蹭过肩头带出一点血珠,刀尖上的剧毒瞬间让血珠泛起了不正常的乌青。
“找死。”
祝云眸色一冷,内力聚于腕间,反手一刀直劈女子脖颈,女子不闪不避,竟迎着刀锋上前,另一只手悄无声息摸向祝云下腹。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女子脖颈的瞬间,她忽然矮身侧滑,手腕擦着祝云的衣摆扑了个空抓进泥里,周遭的青草瞬间枯黄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