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猜到了叶瑜会说什么,但仍然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只是耐心的听他继续。
“自从在鄯城一别,我归途的一路都在念着你。”叶瑜羞涩又郑重,“我知道你是自由无拘的人,我不求你能为我偏安一隅之地,只求你能给我个追随你,陪伴你的机会。”
“我心悦你,云娘。”
祝云很平静,对于她这个二九年华的年纪,心中有些平静的过头了。
眼前的男子明明比她更年长,但却因为家中无微不至的呵护,显得过于天真固执了。
祝云对人是有一套原则的。
比如说眼前的叶瑜,当时那五十金,属实解了她的困顿,她虽然觉得他有时候很烦人,但却实在对他说不出什么往心口戳刀子的狠话。
但她也不会给他留有继续幻想的余地了。
她每天过的是刀尖舔血踩钢丝的生活,一步踏错便会被人割断喉咙暴尸荒野,更何况她现在正在追查的事情,虽然她父母师长皆无,但一不小心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旋即淡淡道:“你要随我而去,那你的亲族长辈呢?”
“我记得你在鄯城时说过,你的弟妹年纪还小,父母对你寄予厚望,指望你考取功名青云直上。”
“这些都不要了?”
祝云见他不说话,转身便要出门,叶瑜情急之下拉住了祝云的衣袖,眼眶通红,像只可怜的白毛兔子,“我知道,你喜欢和容貌俊美的人待在一处,如今有了关公子,我就可以被抛下了吗?”
“难道关公子家中,就没有你说的那些累赘了吗?”
祝云本想好聚好散,可听他如此不辨是非的话,语气也忍不住冷了几分,将衣袖从他手掌中扯了出来,道:“你把家人当成累赘?”
“不,不是那样...”叶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急了。
“无需胡乱攀扯旁人,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我之间除了朋友,不可能再有其他关系。”
说完,祝云转身便走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叶瑜都没再露面。
祝云将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络腮胡子贴了一脸,就连身上的一副都换成了灰扑扑的行脚装扮,身上不知道裹了些什么看着有些臃肿,一副车夫的模样,唯有那双凤眸闪亮。
齐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几乎是大变活人的祝云,有些嫌弃的扯了扯她换上的装扮,道:“你从哪弄这么一身臭烘烘的衣衫?”
祝云白了他一眼,道了声“你管呢”,便翻身上车。
沈归海带着他进城之前新买的医药木箱,抱着几个包子也跟着上了车。
萧关月走到祝云身旁,低声问了句:“你的身体...?”
祝云拍了拍肩膀,道了声放心,萧关月点点头,不再继续过问。
几人出城之时,齐乐还纳闷,那个和祝云形影不离的叶瑜居然没有出城相送。
“谁知道呢,许是吃坏了肚子也说不准!”
萧关月听到她这不着调的话,颇有深意的瞧了她一眼。
祝云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也没准备做什么解释。
她坐在车辕上,握住缰绳,大喝一声“驾!”
只听车内似乎有重物落地,齐乐的声音愤怒,“祝云!你存心的!我还没坐稳呢!”
祝云仰头哈哈大笑。
马匹飞奔而去,独留一地尘烟弥漫。
......
......
城墙上,叶瑜远远看着马车疾驰离开,愈来愈远,渐渐化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庞樽跟在他身边打了个呵欠,因为高家的事,他昨夜根本没睡好,一大早又被叶瑜叫出来,颇为不解道:“怎么不下去送送?”
叶瑜神伤的摇摇头。
庞樽一脸惊恐,高家兄妹的事情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连忙抱住了叶瑜,焦急道:
“叶二,你有什么困难要说出来!不要想不开跳城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