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正细品着杯中西域的葡萄酒,闻言呛了一口。
怪不得这小子问她喜不喜欢,合着她什么都没说,他连孩子叫什么住哪都想好了。
话说着,一个个精美的托盘被放在曲水流觞中,由侍女将佳肴端到几人面前。
沈归海昨晚一夜未眠,下午补了一觉,此时正是饿的时候,宴席刚开始他便埋头苦吃。
祝云看着面前一碟晶莹剔透的开胃凉盘,将卤制好的牛、羊等肉食切片,与炸豆腐、胡萝卜搭配,装盘红、黄、绿相间,方、圆、菱簇拥,再浇上酸辣开胃的料汁,荤而不腻,脆而爽口。
叶瑜道:“我知云郎你对吃十分讲究,这道凉盘是特色,你且尝尝合不合口味。”
听着叶瑜一口一个云郎,还那样瞧祝云,在场的人除了埋头苦吃的沈归海和神经大条的庞樽,全部都嗅出了一丝不对的味道。
萧关月心中越发觉得不妙,不禁趁着上菜的间隙,悄声对着祝云问道:“你二人是如何认识的?”
“我妹妹救过他。”
萧关月闻言只觉豁然开朗,原来叶瑜那般反常的亲昵讨好,是在找未来妻舅邀功?
他心中疑虑散去,好奇问道:“你还有妹妹?”
祝云“唔”了一声,也不看萧关月,只闷声道:“嗯...对。”
“叶公子似乎对令妹有意。”
萧关月自以为搞清了状况,罕见的多说了一句。
祝云头埋得更低了,言语含糊道:
“我妹倒是没和我说这些,呵呵呵呵。”
是了,祝云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想来妹妹年纪定是更小,若是家中真心爱护,又怎么会将女儿这么早就嫁出去呢。
萧关月自己为祝云的反应做了合理的解释,又问道:“那令妹怎么说?”
祝云眸光意外的看了眼面前的美人殿下,这位殿下之前可是能说一句绝对不说两句,现在怎么这么关心她那个莫须有的妹妹?
她摸了摸下巴,缓缓措辞道:“她说...她有天出门行路的时候饿的实在受不了了,鄯城附近又连个野果子树都没有,她没办法只能吃土地庙里不知何时供奉的饼子。”
“正准备睡一觉休息,忽然听见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几个书生被山匪捉住了,她就随手搭救一番。”
“其中有个老书生很感激,说要请她在鄯城玩一段时间,离开时她有事缺钱,就把随身带着的我的刀押给这位叶公子了。”
原来如此。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怪不得祝云那天夜里只带着刀回来,又那样失落。
想必是妹妹借了一大笔钱需他还上,他这样爱财如命的人,自然心如刀割。
确定了祝云非龙阳之好,萧关月心头罩着的阴霾终于散去。
忽然,祝云背后的寒毛直竖,一道若有似无的打探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瞬间肌肉紧绷,手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刀鞘,目光如电朝着视线来源扫过去。
视线瞬间消失,祝云拍桌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衣摆翻飞,三两下越过接近两丈高的假山,消失在原地。
宴席中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唯有叶瑜十分钦慕的看着祝云消失的方向,那天她就是这样从天而降的。
“许是云郎遇到了些麻烦,宴席继续,按照惯例,云郎许是一会儿便回来了。”
祝云在鄯城时就经常说着说着话便消失,叶瑜表示习以为常。
宴席中人忐忑的坐回原处。
正菜开始,薏米鸡,三仙肉,全家福,甚至还有烤好的羊排被侍女们切盘分装,端到了每个人面前。
然而,因为祝云的消失,宴席中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伺候在出餐流水处的侍女发出一声惊叫,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怎么了?”
叶瑜皱着眉起身问道。
那侍女魂不守舍向后跌坐在地,面色惨白,指着流水处,双手颤抖道:
“有...有个头!”
“有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