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跟着她的百药门弟子果然没多想,连忙快步追了进来,刚拐过墙角,就见祝云斜倚在墙根,晃着手里的酒壶,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跟了我一路了,累不累,要不要过来喝一口歇歇脚?”
两个弟子被撞破了行藏,顿时手足无措眼神闪躲,不知如何是好。
“谢掌门怎么交代你们的?就这样干巴巴的盯着我?”
祝云也没有要和两个人动手的意思,百药门弟子多痴迷药毒之术,体修内修并不是他们的强项,贸然动手恐伤了人,反而将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一个略微年长些,对于如此尴尬的场面虽然面皮通红,但仍然规规矩矩抱拳施礼道:“晚辈百药门外门大弟子鲁明言,这是我师弟沈归海,拜见前辈。”
又支支吾吾道:“掌门说...让我们跟着前辈,打探下失窃回元丹的踪迹。”
祝云打量着眼前这个约莫而立之年的人,忽然眼神愤怒,脱口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你前辈啊?怎么看我都是不到弱冠之年的俊俏郎君吧?”
重点是这个吗?
鲁明言无措的看了自家师弟一眼,另一个年纪小些的沈归海清了清嗓子,“掌门说,只需跟着,但切勿打扰您,若真发现了回元丹的踪迹,再回去报信便是。我们兄弟二人跟着前辈,确实没有半分打扰的意思,还望前辈海涵。”
“行了,再最后说一遍,我没拿你们的回元丹,你们回他的话去吧。”
说完,祝云转身就继续朝武行走。
没一会儿,她就猛然回身,看着木楞楞吊在她身后半丈远的师兄弟,恶狠狠道:“滚远点,别逼我给你们扔回去!”
山虎不发威,把她当小狸子了是吧?
师兄弟看出她的不耐烦,连忙顿住脚步,欲哭无泪的看着祝云越走越远。
感受到身后总是若即若离的尾巴被甩开,祝云乐得自在,不多时便走到了西市最大的“孙家武行”,刚进门就听见打铁炉轰鸣,火星子顺着风溅得四处都是,打铁的师傅光着膀子抡着大锤,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滚。
店里摆着各式各样打造好的兵器,长刀短刃长剑短匕,应有尽有,祝云眼睛扫过,指尖挨个儿摸过去,都觉得分量不对,要么太沉要么太轻,要么刃口太软不如她意。
店掌柜见她穿着体面,颇为懂行的样子,连忙凑上来殷勤问:“小郎君想要个什么样的兵刃?我们这儿刚打好几把刀,都是用的上好玄铁,您要不要试试手?”
说着便从里屋捧出个木匣子,打开来里面并排躺着三把长短不一的刀,刃身狭长,柄上缠着防滑的鲛绡,握在手里轻重刚好。
她拿了其中最长和最短的两把系在腰间,利索的付钱出门,又到成衣铺子买了件新衣,没一会儿日头便落下来。
承天门的暮鼓敲响,人们纷纷回家,祝云混在人流里,没一会儿就到了卫尉寺。
上夜值的文吏们仍然怠惰,祝云轻车熟路的摸到了武器署。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到了放卷宗的案卷库,王裕祥被捕入狱,案卷库暂时没有领头人,文吏们也无精打采,丝毫没注意偌大的案卷库中多了个不速之客。
祝云一排一排的看过去,从中翻出一本先帝在世时,承元二十年的记录,其中果然记载着柳五娘口中那批赐给镇西大将军的镔铁器。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哪,祝云随机找了个提着灯笼的文吏,从背后将其砍晕扔到草丛里,不一会儿就换好了文吏的衣服,学着样子提灯笼朝着武库方向走。
卫尉寺不起眼的文吏实在太多,庭院内夜巡的卫兵们果然没有识破她的伪装。
祝云将自己灯笼里的油灯打翻,逆光直走到库房门前,门口的守门人看着她,漫不经心道:“令牌。”
祝云从腰带上掏出令牌,给卫兵查验,道:“武器署的,来核对。”
卫兵点点头,不疑有他,便将其放了进去。
祝云迅速走到第三层最里侧的库房,这便是那批镔铁器的存放处了。
库房门口贴着泛黄的封条,门上一把灰扑扑的玄铁大锁,祝云抬手提气运力,如果此时有人在旁边,就会发现她运力的一瞬间,周围温度陡降,空气中如同凝了一层冷霜。
与此同时,玄铁大锁应声断裂。
祝云连忙接住,生怕这破锁落在地上砸出声音,将楼下的卫兵们吸引过来。
打开门,常年无人看管产生的尘土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里分类堆放着甲胄,刀剑,弓弩和长枪。
她掏出火折子把刚刚打翻的油灯点亮,走到刀剑处,仔细翻找查看。
却没找到丝毫镔铁器的下落。
祝云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这库房的尘土塞住,一阵窒息晕眩,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浑身的战栗。
不出所料,这些镔铁器早年曾被人暗中挪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