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块头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正常人早就受伤了,黄大却仍挣扎着站了起来,看样子似是还要再战。
“你确定还要和我打?”
祝云负手而立慢慢踱步到黄大近前,扬了扬下巴垂目看他,颇有几分气度。
黄大喘着粗气,他一向在这条街称王称霸,不说是这片的头头,但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好手,此时被一个小兔崽子下了面子,心中只有怒气升腾。
他刚要接着提气运功,却觉得胸口一痛,竟是无知无觉呕出一口鲜血。
怎么...回事...?
黄大睁大眼,张口想说什么,还没出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刺目的红落在地上,祝云“嗷”一下跳起来蹿出几步远。
“我可没钱买鞋了!别给我溅上血!”
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一阵无语默然。
本来以为是哪里刚入世的少年游侠,此时这副穷酸样子,简直把刚刚的气度都丢光了。
两旁观战的小弟眼瞧着黄大脸上血色褪尽摇摇晃晃站不住脚,连忙从围观人群里跳出来把黄大一左一右架了下去。
祝云啧啧两下,正欲转身进茶铺,却见围着的人并没有随着散去,反而是都看猴儿似的盯着她瞧。
她脚下一顿,左看右看收起脸上的笑意,对着人群眯起眼恶声恶气道:
“看什么看!”
“再看收钱了啊!”
好凶的年轻人!
群众们本以为是少年英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原来是流氓之间的打架斗殴。
本就是凑热闹的人们顿觉索然无味。
“什么人嘛,看着是个正经的,结果居然是个小流氓。”
蹲在街角的货郎对着一旁卖针线活的小姑娘挤眉弄眼。
谁知小姑娘眼睛闪亮亮看着进了茶棚的背影,喃喃道:“可惜了,倒是生得好生俊俏......”
货郎一听,大惊失色,连连抗议:“俊俏有什么用?俊俏又不能当饭吃!”
“谁说俊俏不能当饭吃?”
卖针线活的小娘子横了货郎一眼,娇哼一声转身,“总比你丑得作怪好!”
“我丑得作怪?”
见心上人跑远,货郎脸一垮,几乎要哭了出来,连忙拉着旁边的人求证,“大哥,我那么丑吗?”
货郎见没人回应他,看了眼旁边的人,顿时心里一沉。
那人一身衙役打扮,眼神若有所思地看着刚刚那少年进茶棚的背影。
袖口被拉住,衙役斜睨了货郎一眼有些不满,似是出神被打断。
货郎连忙朝着他讪讪一笑,自觉退开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只剩衙役在原地,没一会儿,他利索转身朝着官衙的方向走去。
......
......
茶棚里,祝云三下两下掀开帘子,内里妇人正飞快地切着白萝卜。
她的左手虚按在萝卜上,右手腕子轻轻一抖,菜刀在她手里动得飞快,每一寸力道都拿捏得分毫不差,萝卜丝落入沸水锅中散开,根根均匀透明。
祝云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妇人,轻轻唤道:“师姑......”
“别叫我师姑。”
她语气不轻不重,菜刀却是重重拍在案上,惊了祝云一下。
“那我叫什么呀?”
祝云用两根手指捏住妇人的围裙,轻轻晃了晃像是撒娇讨好。
好在妇人没有一把拂开她的手,而是淡淡道:“叫我吴青。”
祝云向来是个顺杆往上爬的性子,闻言摆摆手,“不成不成,就算您不愿意跟师父牵扯什么关系,那辈分差在这儿,也不能直呼您大名呀。”
“这样吧,我叫您一声青姑姑。”
吴青没作声,祝云就权当是她默认了自己的叫法。
“青姑姑,给我弄点吃的吧。”
祝云嘿嘿一笑,她身上是一个铜子儿都没有,一穷二白,先混一顿饱饭吃再说。
没过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就端上了桌。
祝云眼睛都直了,要知道,她自从早上入京之后,还一口饭都没吃上呢。
她左手拿着饽饽右手端着汤碗,没一会儿就吃了个精光。
“你饿死鬼投胎了?”
吴青把茶铺外面的棚子收好,一回内屋就看到祝云狼吞虎咽的模样。
“说吧,他让你来做什么?”
吴青拉开凳子坐下来,抿了口茶水道。
“这次不是师父让我来的。”祝云也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是我自己来的。”
“他仇家那么多,你自己从谷里出来,他竟然也不拦着你点?”
闻言,祝云倒茶的手一顿。
“师...青姑姑。”
“我师父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