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如此行径不为天道容忍,所以他现在遭到了报应。
白堂雪想要化龙,就得将他杀死,取得娲皇的胎光。
前两世他太柔弱,没能替她分担。这辈子好不容易变强大,却变本加厉成为了她的绊脚石。
自己忙活三辈子,本以为终能长相厮守,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悲可叹。
“是我配不上她。”梅墨烛不禁喃喃出声。
白堂雪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为所欲为。她干什么本就不需要同他报备,出事也能通过武力解决。
可他还是喜欢跟在她后面替她擦屁股,即使对方并不需要。
她是自由自在的春风,不经意间拂过林梢,让他生根发芽。
缘分本该止步于此,是他心生贪念,竟妄想拘住一束风。
何等不自量力。
“嗐,都是娘子了,还说什么配不配得上。”掌柜摆了摆手,朝他碗里添茶:“公子这通身的气派,您要是配不上,莫非夫人是皇亲国戚不成?”
梅墨烛笑而不语,只默默喝茶。
岂止是皇亲国戚,按人族的制度算,她得是当今圣上。
“要我说,公子来街上转悠一趟,胭脂水粉、新式衣裳、小食糕点,随手买点回去,再甜言蜜语说些好话,夫人的气也该消了。”
前两者她不喜欢,后者他得亲手做才有诚意。
梅墨烛明白掌柜的意思,道歉要投其所好,可白堂雪最想要的……
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梅墨烛顿时酒醒了大半,才捂热的郁气未及消散,又牢牢结在心口。
“谢谢您的醒酒茶,天色已晚,方才多有叨扰,告辞。”
他耽搁掌柜太久,不愿再给人家添麻烦,遂起身拜别。
“啊——”一道凄厉的女声截住了他的去路。
酒肆里蓦地蹿出一只狐妖,周身黑气缭绕,正对着掌柜龇牙咧嘴。
梅墨烛抽出符纸,正欲掐诀,却见掌柜挡在狐妖面前:“仙长,求您不要伤她!她是我娘子,从没做过坏事,今日不知怎的……”
“我没想伤她。”梅墨烛眼疾手快地将符纸贴到狐妖头上,“她中了怨气,时间不长,还有的救。”
离了怨气的控制,狐妖蓦地变回人形,稳稳躺进掌柜怀里。
“多谢仙长,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只是今日之事,恳请仙长保密。”
掌柜忽然拦住他,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两族关系日益紧张,不少宗门一改往日友好态度,大肆捕猎妖兽。
这人是将他当成某些滥杀无辜的捉妖师了。
“掌柜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您方才出言宽慰,要说恩情也该是我还您。”
“至于后者,您与夫人并未谋财害命,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再生事端。”
梅墨烛忙扶起那人,往他手里塞了张符纸:“贴屋门上可辟邪镇煞,于妖族无害。”
没等掌柜开口,他便闪身跃上屋顶,眨眼没了踪迹。
·
放走白堂雪后,梅墨烛独自一人在洞府内躺了许久。
分别时的景象历历在目,比零落的红梅更加刺眼。
她分明是不信任他的,否则为何要擅自离开,甚至没想同他告别。
待他追至山门,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掏命器。难道在她心里,自己真就如此不辨是非?
爱人的猜疑是横亘在他心头的一道疤,即使通过亲密愈合,也会在阴雨时缠绵悱恻、敲骨吸髓。
他后悔放走她了。
过去五百年里,他早就习惯了同她日夜温存,如今一朝分别,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身旁空落落的,只留下一件破烂的亵衣。
先前情到浓时,他不慎失手扯坏,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慰藉。
梅墨烛勾起那件小衣,盖到脸上闻了闻。
少女特有的体香扑面而来,顷刻盈满他的胸腔。
他真的很想她,想她背脊弓起的每一个弧度、眼神失焦时的可爱模样。
她鲜润的嘴唇里总是能吐出些出其不意的好话,屡屡挑战他的极限。
她的丰腴恰到好处,像是日出时浮光跃金的海面,红霞在其上荡漾,吞吐每一次来往的船只,接纳他一波又一波的索取,宛若母亲包容一个撒野的孩子。
梅墨烛忽然有些迷醉,不知不觉朝身下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