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倩闻言,扬眉道:“你什么时候搬出来了?”
白芸不是很想谈这件事,硬着头皮搪塞过去:“就前两天。我弟手机掉了投奔我嘛,不好把他打包过去去苏卡拉米住。”
徐倩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不语。
雨水冲刷过后,表层浮土被冲掉,火山裂隙带的岩壁露出斑驳的矿化痕迹。
“这火山岩太混杂了。恐怕不好采点吧。”里安·萨普特拉蹲下身,观察火山岩的表层,皱眉道。
几位科考队员相视一笑。许珊笑话他:“那你还是小看我们科考出身的人了。”
维纳取出便携式X射线荧光分析仪,避开雨水的干扰,仔细扫描岩壁的不同位置。每测完一处,白芸便在记录本上将岩性快速绘制下来,并标注出矿物富集的潜在区段。
徐倩教授和许珊则走到另一片剖面展开采样工作。
许珊气定神闲地用罗盘标定产状,朝里安得意地仰头。
徐倩哭笑不得:“好了,就别打趣人家了。他毕竟不是科考员,不明白也正常。”
里安的视线却没投过来,反倒是一直黏在某个身影身上。
白芸专注工作的面容似乎对他而言有别样的吸引力,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观察她在做什么,所以不知不觉走到了她身边。
他知道不能打扰她科考,只是默默地摄影记录。有几张照片里照下了她的影子——沉静而专注,让他按快门的手忽地按快了。
“咔擦。”
忽地,另一道身影若有若无地挡住了他的视线。白芸的身影也从他眼前消失了。
他错愕地看过去,见是维纳站在他面前。
“里安先生,这里火山岩表层不稳,不能站太多人。你可以去雨棚那头等待我们。”维纳道。
里安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得过于近了。
“好,你们继续。”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白芸的方向,随后就离开。他走开的时候,听见白芸正和维纳认真地探讨什么问题。
“这里的多期热液叠加很容易混淆,单纯靠仪器读数容易出错。”她拿笔在草图上一条细微的断裂分支上点点:“你看这条次级裂隙,和主断裂带就不是同期活动。元素富集的规律对不上,所以要分开测。”
维纳恍然,点头:“原来如此。”
他把草图卷起来,去给徐倩教授。
里安看着她们认真谈论的场面,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发堵,酸涩地挪开眼。
最开始被白芸邀请来做环境局的监测员,他心里是很欣喜的。
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来错了——这叫维纳的小子,分明对白云有想法。他看白芸的眼神,他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他知道这个人。
沧洛林警署阿莱曼·普拉塔玛警长的儿子,维纳·普拉塔玛。他定期会和环境局的人去那里给做公益活动,献花。在公墓,他见过他们父子二人。维纳的母亲也是名火山科考员,但在科考时死于地头蛇之手。
维纳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自然会说中文,更能讨得白芸欢心。想到此,他不由心里有些黯淡,不是滋味。
处在感情漩涡里的白芸却对此丝毫不觉,仍埋头专注地画着草图。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许珊的声音从雨里传来:“这矿什么情况?白芸,你快过来看看!”
白芸心头一紧,急忙拢紧雨披,踩着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