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黑了。”
“……”
赫连明珠一连报了几个人名,却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赫连明珠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来看向他,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表哥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难道天仙下凡才配得上你?”
说话间,牡丹落到了宇文韬案前,鼓声亦戛然而止。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向着宇文韬扫来。
宇文韬坐直了身子,神色不变,将那朵绢花牡丹拿起,开口道:“既然绢花落在本王这里,那本王就献丑了。”
“雨打芭蕉轻叩门,孤灯犹照夜归人。抬头忽见云开处,一粒明珠落玉盆。”
沈清婉最先回过神来,笑盈盈地抚掌赞道:“王爷这首诗,清雅别致,末句更是余韵悠长。只是清婉斗胆一问,这‘明珠落玉盆’,可有什么典故?”
宇文韬将绢花搁回案上,神色自若地端起酒盏,浅啜一口,方才不紧不慢道:“没什么典故,不过是昨夜做了个梦,梦见一颗珠子掉进了玉盆里,今日便随手写了。”
众人纷纷附和,席间又是一片称赞之声。
赫连明珠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耳畔翻来覆去只有那句一粒明珠落玉盆。
旁人不知她的身份,宇文韬却是心知肚明。当着这满座宾客的面,他故意把这句诗念出来,分明就是在戏弄她。
“表弟?”宇文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促狭,“脸怎么红了?莫不是方才那杯酒喝急了?”
“没有。”赫连明珠回答。
“哦。”宇文韬拖长了尾音,又凑了过来,“那表弟觉得,本王方才那首诗做得如何?”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间,又一轮鼓声响起。席间气氛渐浓,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赫连明珠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诗会上。
她留意到,自打方才宇文韬作诗之后,便有好些目光时不时往这角落里瞟。
赫连明珠坐在宇文韬身侧,只觉得如坐针毡。正在她思忖着寻个什么由头早些离开时,身侧忽然传来一个故作娇柔的声音。
“臣女见过王爷,见过贺公子。”
赫连明珠抬眼望去,只见谢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盈盈立在她和宇文韬案前。
宇文韬放下酒杯,微微颔首:“谢县主。”
赫连明珠心头暗道一声不妙。
果不其然,谢婵的目光在赫连明珠脸上打了个转,唇角微微一弯,杏眼里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
“这位贺公子瞧着好生面善。”谢婵故作沉吟,歪着头又打量了一番,“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赫连明珠知道谢婵认出了自己,面上却强撑着镇定,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啊,想起来了!”谢婵开口,眼底闪过几分狡黠,“前几日我进宫给太后请安,远远瞧见一位小公公在廊下训猫,那神情,与贺公子倒有七八分相似。”
赫连明珠端着酒盏的手顿住,抬眼狠狠瞪了她一眼。
旁人听不出,她却明白谢婵这话是在揶揄她。上回谢婵抱了只猫来宫里,那只猫在毓秀殿里乱跑,她气急了,抓住那只猫对它一通呵斥,害得谢婵笑了她好几天。
她放下酒盏,扯出一个笑来:“谢县主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区区一介白衣,哪有机会进宫。想必是县主认错了人。”
“是吗?那大约是我记错了。”谢婵也不争辩,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不过贺公子生得当真是好,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若是换上女装,只怕满蓟城的闺秀都要自愧不如。”
赫连明珠眉心跳了跳。
“谢婵,你在这里。”沈清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赫连明珠身上时略顿了顿,旋即微微一笑,“这位贺公子倒是面生,可是头一回来?”
“正是。”还不等赫连明珠说话,宇文韬已经率先开口,“我这表弟近日才来蓟城。他性子腼腆,还请沈小姐多多照拂。”
沈清婉欠了欠身,目光在赫连明珠和宇文韬之间打了个转,倒也没多问,只笑道:“王爷言重了。既是王爷的表弟,自然也是我们浣花小筑的贵客。”
一旁的谢婵大大方方地在赫连明珠身侧坐了下来,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模样分明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赫连明珠侧头瞪了她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婵放下茶盏,用帕子掩了掩唇角,凑过来低声道:“我倒想问问太后娘娘想做什么。好端端的太后不做,跑到诗会上来扮男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谢婵眨眨眼,笑得狡黠,“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