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明珠又看了孩子一眼,吩咐碧桃和乳母好生照顾,这才离开了寝殿。
清雪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可想到清霜的话,又闭了嘴。她给坐到书案前的赫连明珠奉上一盏茶,却听见赫连明珠开口道:“待会清霜若是回来了,让她来见我。”
“是。”清雪应了一声,退出了门外。
不多时,清霜推门而入。
赫连明珠把方才在乾元殿和宇文成业要来的便利同清霜大致讲了一下,清霜听完,当即开口道:“主子深谋远虑,有了陛下这道恩典,咱们的人走燕陈商路,成本至少能压下去三成。”
“不止。”赫连明珠拿起桌上的茶盏润了润喉咙,继续道,“陛下答应我,沿途关卡免检免税,驿站还能补给,往后咱们的货还会比别家快。用不了多久,燕陈之间的商路,就是咱们说了算。”
“镖队的事,你让周平去安排。头一批入陈的货,挑些不打眼的,别一上来就惹人眼红。”她顿了顿,看向清霜,“还有,让周平隐匿部分黑鹰卫。”
“奴婢明白。”清霜点头,“那账房的事,娘娘打算怎么应付?陛下派来的人,怕是不好打发。”
赫连明珠垂眸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良久后终于开口:“不必打发。他查他的账,我做我的生意。或许偶尔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是。”
“对了,潜伏在燕国的黑鹰卫,可有查到什么消息?”赫连明珠又问。
清霜默了默,开口道:“主子,燕国那边的兄弟传回来的消息不多。”
“不多是多少?”
“周统领派了两拨人,一拨去查当年经办此案的官员,另一拨去寻顾家被发卖的旧仆。可奇怪的是,但凡跟顾家沾过边的人,要么病死狱中,要么告老还乡,还有的人凭空消失。”清霜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宁州李家的踪迹。”
“李家。”赫连明珠喃喃。
一个突然发迹的李家,为何会参与顾家当初的谋逆一案?他们是在抹除证据,还是像她一样,在寻找答案?
“可有找到卷宗?”
清霜摇了摇头:“半月前,宗人府和刑部走水,相关卷宗都消失在那场大火之中。”
赫连明珠冷哼一声:“宗人府和刑部同时走水,好大的手笔。”
“还有……”清霜顿了顿,打量着赫连明珠的神色,“魏将军的幼子也在查顾家的事。”
“魏振亭?”赫连明珠微微蹙眉,“他查到了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的人没有正面接触,只是远远盯着。”
“让人继续盯,不要惊动他。”赫连明珠点头,“魏家在燕国军中根基深,若魏振亭能查出些我们查不到的东西,也省了我们的力气。”
清霜应了声是,转身退出了门外。
赫连明珠低头看着桌上的茶盏,脑子里乱得厉害。
顾家同魏家同为武将,一向不对付,但是母后偏生爱拿她和魏振亭做比较。一会是说他勤学,她身为公主,享万民供奉,却天天不务正业;一会说他年少老成,她却每日窜上窜下,像个皮猴。
七岁那年生辰,她第一次见到魏振亭。身旁的姐妹都说他生得好看,可她却只觉得那张脸讨厌得紧。
她走过去,要和他比武,毫不客气地把他揍到了池子里,害他生了好一场重病。
如今,他查顾家的事做什么?
正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殿门突然被推开。
“公主,不好了!陛下吐血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