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心别摔倒。”
提醒泡在低沉嗓音里自头顶向下迫近。
千泊微微仰起头,好整以暇等着那副宽阔厚实的身躯俯下腰来同他对话。
“看来你的委派进展地很顺利,如此天资真叫人嫉妒发狂。”
神情里却是不见半分不悦,祭司大人笑眼盈盈:“再这样下去,少说再练个三年吧,就勉强能超过我了。”
“我才不想当占星的呢,我要成为重振秩序、整饬王土的首位王者!”
眼睛刚刚骄傲睁圆,就被过分炽热的太阳刺得微微眯起,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起胳膊肘捅捅男人的肩膀:
“你真不考虑把那柄安置在圣殿的陈年旧剑送给我?”
祭司秒切冷漠脸,“想都别想。”
“圣父是小气鬼!”
最初是年幼时看着高大震撼,讨要过几次都被一向最为随和的祭司大人拒绝。
即使长大后再看那就是一具灰暗无光的兵器,千泊也打心眼里认定它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宝贵之处,从未放弃过霸道地将其占为己有。
“去去去,别天天盯着我不放。”
祭司第无数次挥手驱赶他,超绝敷衍道,“想要就叫你父王派工匠给你也打一把出来,我允许你抄袭我的创意拥有一模一样的。”
“我才不要。”
千泊认准了要逮着一只羊薅毛,心里直犯嘀咕。
父王又不像你这么好说话——等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诶呀,遭了!御前会议要开始了!
“不给就不给吧,我要走了。”
千泊加快速度同手同脚往议事厅里去,暗自懊恼于自己总停下来闲聊,真真是太不上心了。
确认了他目前真的没有想横刀夺爱的心思,祭司也恢复了平日亲切的模样,不紧不慢跟上去同千泊并肩而行:
“走吧,你待会儿就坐我边上,这次我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得到陛下夸赞,你会不会脸红。”
千泊被他说得没了脾气,竟也不再那么紧绷,先前心急疏忽了,这下才疑道: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掐着点到场了?!”
“偶尔一次能不能不要说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商议的这些内容我听都听不懂,也就代表教廷和神祇做做样子罢了。”
祭司大人不太满意,大逆不道评判道:
“开议前就干坐着多无聊啊,还是当国王好啊,每次都可以姗姗来迟。话说以后你坐上王座了能不能取缔祭司必须出场这等净折腾人的规矩。”
这么一通闹腾下来,千泊也无力再同他争辩,只可惜步履匆匆匀不出手给他捂起来,“圣父你迟早会被这张嘴坑死。”
他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开始前落座,满脸超脱瘫到座椅靠背上。
见落后半步的祭司竟然坐得端正,接着侧目,笑眯眯望着他。
默默掰正坐姿的千泊:“……”
记性糟糕,一键切换严肃模式的能力也跟不上,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先被坑死了。
几经波折,万幸结局没出岔子。
钟楼传来三响敲动,昭示着议会开启,所有人例行公事那般严整以待,就是……
国王呢?!
抛开本次议事关乎继承人的首次外派,以及布伦南只是忙碌对这方面倒没多少看中不谈。
毕竟晚到让旁人等待可以彰显其权威,只是……
这会不会到得太晚了一点!
十分钟过去,议员们漠然等候,无人到来。
半小时过去,交头接耳的议论四起,无人到来。
一个小时后,依旧无人到来,一道道焦急困惑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千泊和祭司的位置。
毫不知情,同样懵圈的千泊:“……”
祭司大人倒是见多识广,对此置若罔闻。
他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略微歪斜身体凑近,用细细的气流声发问,“你说他们是在看你还是看我啊?你父王貌似睡过头了,要不我派你过去喊喊?”
千泊面无表情:“现在是傍晚。”
祭司更添几分羡慕:“睡了一天一夜啊,那肯定很舒服。”
千泊:“……”
他现在很想把祭司大人的头按进枕头里,再将父王的头从枕头里拔出来。
姿态优雅地扶了扶领口,从容起身,千泊颇具王储风范地一颔首:“诸位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
脚跟嗒嗒落地,他挺直身体,小幅度摆动手臂,朝着议事厅正门走去。
“没少背着我偷摸对着镜子练习吧。”
险些被祭司大人远远飘来的一句戳得方寸大乱,当众打回原形。
好在及时踏过门槛躲进沉重门板后头。
当众发言的紧张还未散去,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一把握紧扶手伏低身子,喘了几口气,可算勉强缓过来了。
心里琢磨着该去哪里寻找父王,他迷茫地抬起头,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