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凯恩几次欲言又止。
昨天的不欢而散让两人之间本就不友好的气氛更加雪上加霜,他能明显感觉到她今天对他的态度比平时多了几分冷硬。
像是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把餐具收了你就可以走了。”
时间还早,温伽然却下了逐客令。
她从餐桌前起身,打算回房间自己待着。
凯恩在她离开的刹那终于出声:“我也有话和你说。”
温伽然回头,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表露出有话快说的催促。
凯恩迟疑了一下,终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其实…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温伽然目露诧异。
“很抱歉,我先前并不知道是克洛伊先将你的柜子弄湿了还害你在网球课上罚跑你才会这样对待她,我以为…你是因为那2千块的不公才这样报复她的。”凯恩顿了顿。
“是我没有问清楚缘由就妄下定义。”是他把她想得太坏了。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和你道歉,昨天我不该那样说你。”凯恩说完,心里坦然了许多,像是终于卸下一了口气。
“说完了?”
温伽然脸色平淡,“说完了就请回吧,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凯恩瞬间脸色一滞,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冷冰冰地回应他的道歉。
“为什么?”他喉头滚了滚。
“为什么?”温伽然嗤笑:“有人说过别人道歉了就一定得接受吗?不想接受就不接受呗。”她觉得他这话问的真是好笑。
“道歉的人犯错的成本可真低,两个嘴皮上下一碰好像就能抹去他施加的所有伤害,一句对不起就必须要换来一句没关系么?”
“那你的道歉可真是强硬又霸道啊。”她轻讽。
凯恩一时脸热,微微低下了头。
“你说的没错,你有权选择不原谅。”他默默道,眉眼下耷着,浑身透着一股失落感,像极了一只没有被主人搭理的金毛犬,只能委屈地蹲在角落里。
温伽然冷哼:“我当然有权选择不原谅。”她忽而抬手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将一侧衣领拉下肩膀,背对着他:“你告诉我,受到这样的伤害是凭你动动嘴皮子就能原谅的么?”
凯恩抬眼,栗色的瞳孔骤然一紧。
入眼的皮肤上竟然有大片的淤青,那青青紫紫的印记扒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眼。
“这…这是….”
“这是你昨天弄的,现在你还觉得我有必须原谅你的理由吗?”温伽然面色如霜。
凯恩瞳孔闪了闪,满是震惊,他不知道原来他竟然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以为他当时护住了她的头部就好了,没想到…
一时间,愧疚、自责、懊悔像潮水般向他涌来,他慌乱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语言实在太过苍白,凯恩意识回笼,连忙道:“你…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拜托了。”
他丢下这话就匆匆走了,连包都没拿。
莫名其妙……
温伽然无语,将衣服拉好回了房间。
约莫半小时之后,她敷了面膜刚躺下,门铃突然又响了。
她走出去开门,见凯恩拎着袋子站在门口,袋子上还写着伊丽恩私立医院几个大字。
原来是去他家医院拿药去了。
还算他有点良心吧。
温伽然走回客厅,凯恩随之进了门,
“我去找了一些比较好用的药,麻烦你去换件好上药的衣服。”他将大门关上,拎着袋子走到沙发前放下。
温伽然下意识皱眉:“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来。”
凯恩却十分坚持:“药膏必须要反复揉搓才能渗透进皮下,淤青才能消得快,你一个人上不好的。”
不愧是家里开医院的,他这幅不容置喙的语气还挺像医生的。
“薇拉,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他言辞恳切。
见他如此坚持,温伽然最终还是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既然有免费劳动力为何不使?况且她也想背后的淤青能散得快些,不然她有很多漂亮裙子近期都不能穿了。
客厅中隐隐约约能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大提琴音乐。
低吟婉转,沉重又朦胧。
沙发上,温伽然穿着碎花小吊带趴在那,难得的听话。
凯恩伸手将勾住温伽然肩膀的细带轻轻拨下来,白皙薄削的肩背瞬间一览无余,他将药油倒在手心搓热,随后宽厚的大掌覆了上去。
掌下细嫩的皮肉很微小的颤缩了一下,他放轻了点力度慢慢揉搓起来。
肉与肉之间的摩擦很快生出了涓涓热意,热量贴着温伽然的皮肤暖暖的。
“我需要加点力度了,这样药效才能发挥得更好,麻烦你忍一下。”凯恩面露抱歉,手上的劲立刻加重了些。
“嗯…”好痛。
温伽然差点叫出声,肩膀上瞬间有重力压下来,一下一下,直钻肩胛骨,痛到钻心。
对方的手掌仿佛直接揉捏着她的骨头,恨不得捏碎了般的重。
这家伙该不会在趁机报复她吧?
温伽然咬着牙想,指尖紧抠着沙发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出声。
“若实在太疼,你可以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身后的凯恩道。
“F uck,混蛋王八蛋臭狗屎…”
凯恩一默。
“你还是…闭上嘴吧。”
大提琴的舒缓优雅都抵不过身上疼痛所带来的燥意。
终于,又一首琴曲播放完毕,滚热的手掌终于从肩背上挪开了。
“好了,记得先不要碰水,避免影响药效的发挥。”凯恩嘱咐道。
温伽然气呼呼起身,劈头盖掉地指着他:“说!你是不是在趁机报复我!”她满脸憋闷和气恼,气得连肩带都还没拉好就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