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群移动着,飞快朝着绣球的方向去了。
黄毛呆站在那里看着棍子划过的弧度,“啪”打在他身上。
疼痛让他缓过神来。
黄毛一屁股坐在地上。
终于,于尚阳将黄毛拽了过去。
黄毛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谢谢……恩人!”
黄毛一手搭在于尚阳身上,朝着于尚阳道谢。
“你应该感谢她,”于尚阳淡淡地说,“她扔的。”
黄毛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嘴先做出了回复:“恩人!”
画面太美,舟酒默默将脑袋别开。
忽然,舟酒意识到什么。
绣球去哪了?
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蓝毛手上。
蓝毛手里捧着绣球,被木偶群簇拥在中间,他朝花车挥手,生怕不知道是他拿到了。
花车上下来了两个舞者木偶将他请上去。
舟酒手里拿着瓜子,这是黄毛为了感谢她不知道上哪里拿的。
她磕着瓜子,目送着蓝毛上了花车。
片刻,蓝毛站到花车舞台上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新郎官的衣服站在小情的身旁,但他的蓝毛却与现场风格格格不入。
“接下来,仪式开始——”
卷发木偶站在他们旁边,拿着话筒。
场面显得十分热闹。
蓝毛捧着绣球,耳朵红红,视线不敢直视面前的人,一副害羞小伙子的纯情模样。
舟酒就爱看这样的乐子。
她一拍大腿,瓜子皮撒了一地。她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抬眼又看见蓝毛娇羞地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仪式结束后,蓝毛眼神直愣愣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走向花车的小房间。
舟酒注视着蓝毛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拍拍黄毛的手臂,将瓜子扔到黄毛手里,说:“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看看你兄弟怎么样了。”
黄毛手里捧着瓜子,嘴里还在咀嚼着,含糊地解释道:“他不是我兄弟,我不认识他……”
这个蓝毛一看就像个混混模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做到神态切换自如的。
舟酒回想着蓝毛的神态,面色苍白、目光呆滞、像是……进入了一种意识。
“等等。”
舟酒被迫停下来,眼前出现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她下意识抬头。
于尚阳说:“好像不太对劲,那些木偶群不见了。”
舟酒确实注意到了,方才去追绣球的木偶群都消失了。
“啊啊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花车。
声音是从花车的小房间上传来的,这是蓝毛的声音!
还不待他们反应,古城内的各种灯光同时消失。方才恍如白天的古城一下子寂静下来。漆黑的夜色中只有檐角上挂着的红灯笼还在亮着,像星星点缀着古城。
女生和卷发女抱作一团,黄毛则紧抱着一根柱子,瑟瑟发抖,至于那个灰毛早已不知去向。
蓝毛的叫声穿进他们的耳朵,望向那漆黑的花车屋内,他们都缩了缩脖子。
没过多久,声音渐渐消失了。
寂静的夜里,只有风轻轻吹过灯笼时,吱呀吱呀声。
“妈妈……”黄毛带着哭腔。
“……”
舟酒隐隐觉得这才是开始。
“咔咔咔……”
舞台上的木偶扭转着脖子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舞者们就从花车上飞下来,速度之快,让他们措手不及。
“啊啊啊……”
一个木偶朝着黄毛飞过来,黄毛一个尖叫转身撞到柱子上,晕了过去。
木偶从黄毛身边掠过,没有停留一刻。
身形矫健,钻进楼阁。
女生和卷发女趁着这点子空档连拖带拽的将黄毛拽到一个悬空漏斗旁。
“你说,她们要干什么?”舟酒环着胳膊望向楼阁方向。
于尚阳摇摇头:“不知道。”
谁知舟酒突然笑起来,眼睛明亮得像是闪着光。于尚阳看了她一眼。
漏斗的细沙还在流动着,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楼阁里就蹿出来了个影子,借着灯笼的光,舟酒眯着眼睛认出了他的头发。
几乎同时,于尚阳,女生和卷发女也认出来了。
灰毛正冲着他们的队伍跑过来。而跟着灰毛一同过来的还有那几个木偶,她们紧贴着他。
“帮帮我!帮帮我!”
灰毛喘着粗气,大喊着。
他只是稍微走神一会,一条长长的丝带状的东西就缠上了他的腿,灰毛倒在地上。而丝带的另一段是从木偶的袖子上发出的。
“求求你们!”
灰毛用手扒着地面,汗水和眼泪一同并下然后和泥土混在一起粘在脸上。
女生和卷发女面面相觑,她们动摇了。
论这种情况下,但凡是稍微心软的人大概都会动摇。
舟酒没有动摇,她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单纯像是看一场很有意思的表演。
那个女生,就是递给舟酒木棍的女生咬咬牙犹犹豫豫走过去。
灰毛看着逼近的人,晦暗的眼神亮了几分,他的嘴已经让丝带勒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唔唔唔”的,能看出他的兴奋和激动。
丝带不断收着,灰毛离木偶越来越近。
女生手里多了一把刀,是她自己带过来防身用的。她没有畏惧,“唰——”一下。
拖动的声音停止了,灰毛静静的趴在地上。
女生以为他没有力气了将刀收起来放好,弯腰将灰毛提起来。灰毛吐掉勒在口中的丝带,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他身上的丝带不知在何时松散地掉落在地上。
他一把将女生往反向推了一把。
女生明显没有料到,踉跄了一下,回神几个乌压压的影子。她被丝带裹着往花车上拖。
她看着灰毛渐远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想去救她。”
于尚阳脚步顿住,他回头。
几缕发丝在微风下轻轻飘动像是在发光,灯笼微弱的光打下来,她的发丝像是在发光。
“嗯。”他点点头。
“拿着这个。”舟酒不知何时拿来了个灯笼,“别认错人。”
于尚阳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