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谢行渊更加不明白了。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他们后面会做什么,我也不清楚。”慕容憬道。
元和帝原本就已病重,再加上来回舟车劳顿,没多久便卧床不起了,而慕容憬每天都守在他的床边。
今夜是慕容憬抽空来的,所以他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这时候的元和帝几乎说不了几句话了,但是他只要醒了就会叮嘱慕容憬,“你要照顾好你弟弟。”
慕容憬当然知道这个弟弟是谁,不过不用嘱咐他也会照顾好他的。
七天后元和帝彻底咽了气,慕容憬站在群臣面前,当听见公公喊“陛下驾崩了”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感触,仿佛他也只是个外人一样。
慕容憬继位后便以太后患了失心疯为由,将她囚禁在咸宁殿。
一个月后他才走进了咸宁殿,然而太后一见到他便从满面愁容换成了不屑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给母后问安的。”
“一个疯子也要问吗?”太后撑着太阳穴,连余光都不分给慕容憬。
“母后怎么会是疯子呢?儿臣才是啊,太子哥哥就是这样说我的呢。”慕容憬一边向里走一边说道。
“混账东西,我的怀儿才不会说如此粗鄙之语。”太后喝道。
“母后您瞧,太子哥哥就是喝了这杯酒才走的呢。”慕容憬继续笑着说道。
这杯酒是刚刚侍人送过来的,太后知道是慕容憬让人送的,便一眼也没瞧。
慕容憬想,他本来也没有承诺过什么,是生是死全凭他们自己选择。
“是你杀了我的儿子?你怎么能如此狠毒?”太后反应过来,她瞪着慕容憬,面目狰狞。
“我狠毒?那如果是慕容怀杀了我,母后也会说他狠毒吗?”
“那是你兄长,你怎么敢?你这个贱人!”
“贱人?母后说的是谁呢?”
太后似是气急了,口中只不停地喊着一个“你”字,连指着慕容憬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母后说的是您那京城双姝之一的妹妹,还是我那差点成为皇后的姨母呢?”
“住口!”太后抓起一个茶盏向地上砸去。
慕容憬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到,当年他的母亲从明觉寺的大火中救出一个孩子,然后天下人称赞皇后仁德,却无人知晓,那场火只烧死了一个人,皇后唯一的亲妹妹。不过并不是活活烧死,而是在走水之前就已经死了。
“你皇兄是嫡是长,按国法当立储君,你为何要同他争?”
“我难道想争吗?可我若不争,还会有活路吗。我不觉得我该死,是你们逼我争的。”
“你……你,我如何就养出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是啊,为什么呢?您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把我掐死,明明这么讨厌我,偏偏还要将我养大,是因为怕还是愧疚呢?”
太后没有再回答他,她被气得不轻,然后一把将面前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看见太后和慕容怀一样毅然决然地喝下那杯酒,慕容憬没能忍住失望,她还是恨他。
“您就这么恨?”慕容憬问道。
太后喝完反倒大笑了起来,“死啊,都去死啊,你们都去下地狱,都去给我的怀儿陪葬。”
她站起来将身边的东西全都打翻,烛火燎动帘布,然后迅速蔓延。
慕容憬想拉着太后一起出去,却被她拼命地挣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为什么阴魂不散,为什么要害死我的怀儿。你恨我就来杀我啊,凭什么杀我的怀儿。”
她突然收敛了笑容大哭起来,然后在屋里四处胡乱地砸着。
慕容憬狼狈地走出咸宁殿,原来他们都是疯子。
他曾经以为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母亲,所以她才恨他。于是又想,难道父皇青睐于他也是如此吗?
恨他的,爱他的,只是因为这一张皮吗?那他算什么呢?
可是后来慕容憬还是问了元和帝,“父皇,您还记得我那位姨母吗?”
“嗯?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听闻母后与姨母十分相像,那我与姨母是否也相像?”
“这我倒是不记得了,你姨母盛年夭亡,我也不曾见过她几次。”
当年慕容憬的外祖家极力想让自家二女成为皇后,但丞相看了之后,留下一句,“皇后还是沉稳些好。”
沉稳意味着不会反抗,会乖乖听话,因为她一定懂得大局为重。
于是他的母亲便入了宫,成为了皇后。
再后来,慕容憬又问了元和帝,“可是父皇,既然你认为太子当立储君,又为何要封我为‘秦王’?”
“封你为秦王,是丞相的意思。”
丞相有治世之才,只是太过忧劳而盛年早衰。
元和帝本就是临了被迫继位,他不通政事只好谨记丞相遗言,不敢违背分毫。
太子勤政亲民,皇帝想立他为储君。可丞相又说过,待太子年满二十七时,才可立储。
可怜他的儿子,没能活到这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