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兄想说什么?”慕容憬笑问道。
“你这个疯子。”慕容怀骂道。
“疯子?皇兄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疯子了吗?你们难道有把我当做人看过吗?”慕容憬问道。
“你若是敢动母亲,父皇也不会饶了你的。”慕容怀死死地盯住慕容憬,只不过这眼神在慕容憬眼里实在没有威慑力。
慕容憬摇了摇头,“皇兄,你可别太天真了,你以为父皇真的在意母后?这也就你和母后相信罢了。”
“好了,我可没什么时间在这里和你耗。选一个吧,我的好皇兄。是你自己在这里苟活呢,还是用自己的性命来换母后的性命?”慕容憬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慕容怀做出回应。
慕容怀的情绪逐渐冷了下去,“你如何保证,你不会对母后下手?”
“嗯,皇兄是在犹豫吗?”慕容憬问,“既然皇兄不肯喝,那就只好让母后喝了。”
说罢,慕容憬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慕容怀叫住他,“我喝。”
慕容憬转过身欣慰地看着慕容怀将酒杯拿起一饮而尽,当慕容怀在地上抽搐时他已经走出了监牢。
他仰起头看着月亮,想不到,母子情深竟也能成为我的筹码。
慕容怀大概永远也不知道慕容憬年幼时有多敬仰他的哥哥。他会临他的字画,会一遍又一遍地读他写的文章,会拙劣地模仿他射箭的姿势,他居然会那么迷恋他的哥哥……
不过这些他不必知道,也不会想知道,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好恶心吧。
慕容憬冷笑了一声,是啊,真的是……好恶心啊。
很快,太子死于九重天的事就传开了。
诸侯们不去抵抗赤骊,反而聚在一起围攻九重天,说是要为民除害。
谢行渊带人前去支援九重天,可到了中途,赤骊突破了所有防线,眼看着就要到西京。
而慕容憬的军队离西京太远,短时间内不能赶到,于是谢行渊不得已改道驰援西京。
但还是晚了一步,在他们还有三天的路程时,赤骊已经攻下了西京。
元和帝已经被护送走了,留下的大臣里,只有谢萧两家没有逃走一个人。
他们拿起了刀剑和赤骊人拼命,只是一介文臣又能如何与之抗衡呢。
进了京城后,赤骊人大肆抢夺,金银财宝、名书字画都要据为己有。
赤骊人还逼迫林老夫人给他们作画,老夫人不肯,他们便以谢公为质。
可是谢公哪肯让老夫人因为自己而屈从,于是往他们的刀上撞去。
林老夫人悲痛,也撞刀而亡。
谢语凌因即将临盆所以没有离开,她听闻此事,又因父亲死于赤骊人之手,悲恸不已而动了胎气,最后血崩身亡。
慕容凌悲愤欲绝,抽出剑向赤骊人砍去,最后也死在他们的刀下。
是萧砚冰及时前来护住了婴儿,他给赤骊人送了许多珠宝文玩才换下了婴儿的性命。万幸还能找到乳母,他便将孩子养在了身边。
消息传到谢行渊那里,他也顾不得赤骊有五万人而他们只有六千人了,他带着弟子们快马加鞭赶向西京,他怕再晚几天,谢家人就死绝了。
鹿鸣谷几乎出动了所有人,有二十几个长老是和谢行渊一起的。乾珏和致虚则带上剩余长老和弟子去帮助九重天。
元和帝病重,他遣人传口谕,今后起秦王慕容憬继太子之位,立为储君,命其即刻北上解西京之危。
谢行渊寡不敌众,只好在城外周旋。
第三日,慕容憬终于率军赶到,两人合力终于大败赤骊人,并俘获了他们的将领。
城里一片狼藉,谢行渊去找他的家人,而慕容憬则去找了慕容轻雪,除了他和慕容凌,慕容憬所有的弟弟都不在城中,只有慕容轻雪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
慕容憬是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找到的慕容轻雪,这还是萧砚冰告诉他的。
慕容轻雪坐在轮椅上低着头不肯看来人,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身上。屋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让他看起来不像活人。
慕容憬走到慕容轻雪身边蹲下轻声道,“是哥哥不好,哥哥来迟了。”
慕容轻雪看见来人后,眼眶瞬间通红。
“哥。”慕容轻雪一把抱住慕容憬,趴在他肩上,哽咽着唤道。
慕容憬看着他,只觉如鲠在喉,他不该姓慕容,不该是这样的一生。
“哥哥,哥哥,今天先生教了《淇奥》,我已经会背了,我背给你听。”
“嗯,我听着。”
“哥哥,哥哥,我今天写了一篇《登台赋》,你帮我看看。”
“嗯,我来看。”
“皇兄,我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