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这个名字好啊!”
是端王的声音,路安起身,看到了端王闲庭信步,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谢淮没有和他一起,宗亲不应该走另一道门吗?
“拜见端王殿下!”那一群人又齐刷刷行礼,郑静舒拉了拉路安的袖子,她正身直立,微屈膝,口呼,“殿下万福!”路安则作揖再拜。
“都免礼吧,明仁,你是会取名的,只是,”谢元正走上前来,伸手抬起路安的下巴,路安瞪他,但不能发作,谢元正笑道:“只是这孩子长得和你真不像,但是这一双眼和你年轻时真像!”
路安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郑静舒往前一步站在路安面前,“殿下看人的眼光有点准头,儿肖母,小安自然是和我长得更像了,就像世子长得和已故的王妃更像一样。”
她们是旧相识吗?路安不知为何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威胁之意,端王的脸上笑容还在泛滥,“夫人说的也是。”
端王大步往前走,郑静舒拉着路安的手跟在傅明仁后面,“小安,你会认服色吗?不会认也没事,今晚你尽量不要离我太远。以后出门不弃他会帮你,这些个人,我也认不全,但托傅大人的福,他从一品也算高官了,我们等别人来招呼我们就可以。”
路安闻言笑了一声,似乎是这个理,他点点头,“好的。”
傅明仁在前头说话,“今日是庆功宴,在武英殿举行,按常宴的标准来,礼节不会太繁琐,你等会有样学样就好。”
走了很久,他们终于走到了武英殿,文武官员一样分立左右,路安听到太监在奏请皇帝入座,金石之声响起,队伍动了起来,路安一路低眉垂目进了殿内,太监又在唱和,路安知道要先行跪拜礼,五拜三叩首,先拱手作揖跪伏行稽首礼后起身,再作揖跪伏重复四次,第五次跪伏后三叩首,就算礼毕可以入座。
路安入座时扫了一眼皇帝的主席,从一品的席位离皇帝的正席有三桌远。接着进酒七爵,还好只要第一次进酒起身作揖四拜就可以。郑静舒教过以袖掩面喝酒时把酒倒进袖子里,但路安把酒全都喝了进去,不好喝,味道有点奇怪,烧喉咙,难以下咽,咽下去后又烧胃,只是杯难停。
谢璂望着殿门口,“诸爱卿都入座吧,今夜普天同庆,不用拘礼。”
不知谁起了头三呼万岁,路安也跟着作揖,心里郁闷不已礼都行完了才说这些废话,这身体似乎也是不能喝酒的体质,他的头有点痛。入座后很快开始上汤、上菜,郑静舒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你把酒喝了?”
路安点头,郑静舒连忙从袖子掏出个小瓶子,倒了两颗小药丸,“含一会。”路安照做,口腔里清凉之意迅速蔓延,里面应该有薄荷,头不那么突突跳了,以后不能喝酒了。
“老师,这位便是孤的小师弟吗?”
路安抬头望去,隔着两桌人,他还看不清说话的人,傅明仁又站了起来挡住了视线,那人应该是太子谢昊,他怎么会在皇帝开口前先说话呢?郑静舒拉了拉路安的袖子,路安跟着站了起来,低下头去。
傅明仁作揖拜道:“回太子,是幼子傅安,但幼子无才无能,不配担太子师弟的名头。”
路安感觉这句话是要把他太子师弟的身份坐实的意思,按理来说,太子和傅明仁的儿子的确有点同门之谊,只是他是冒牌的。
“老师快落座,父皇都说了不必拘礼。”谢昊挥挥手,接连咳嗽了几声,傅明仁站直了身体,“君臣之礼不可废。”
路安听说谢昊三岁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从此身子骨就不太健朗,这几声咳嗽听起来的确有点病弱之意。
“坐下吧!”谢璂放下酒杯,傅明仁再次作揖谢恩后才入座,路安从谢璂的声音里没有听出什么异常,他腰都要断了,这繁文缛节是真的体力活。
谢璂动筷,众人也开始动了起来,路安嘴里的小药丸都化完了,他喝了一口汤,应该是鸡汤,但凉了油腻的厉害,都是冷菜,精致而不是美味,他象征性地每样都夹了一点点,慢慢咀嚼,时不时停筷欣赏一下古典舞。
谢淮和端王一桌,就坐在他的斜对面,他的双眸沉静如水,偶尔视线交汇,没有惊起任何涟漪。反倒是端王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微妙的笑意。
路安瞥开眼,盯着席面上的松子糖发呆。
“皇兄,小曜有勇有谋、能干至极仅三个月就东南数十年的海乱,皇兄教导有方真让臣弟钦佩不已!”谢元正举杯站了起来,“这一杯,臣弟斗胆,敬皇兄。”
谢元正说完一饮而尽,姜飞光看了一眼谢璂,谢璂点了点头,他便站了起来,“叔父谬赞,这一杯酒,侄儿多谢叔父抬爱。”
“我可不是谬赞,小河若有你这般能干,我做梦都会笑醒。”谢元正坐了回去,“只可惜小河人笨了点,领了点闲职,整天只想着吃喝玩乐,听说汉南那边闹了点山匪,叫他代我巡视,他怕得马上找你借兵。你有空啊,就多教一下你弟弟怎么练兵,怎么练出能征善战的兵,不然等明年我们就藩了,安全都没个保障。”
谢元正又看向谢璂,“说道就藩,皇兄,小曜的封地您是怎么打算的?”
“小曜,你心里有没有钟情之人啊,叔父可以帮你作冰人,叔父老了就喜欢做些成人之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