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虹斜了孟千春一眼，马不停蹄往西区走去。西区土地广阔，河流较少，人口密度比东区要多，实在不太合适藏身。

“我们躲西区，合适么？”孟千春紧靠墙壁，询问正在探出脑袋察看巡逻人员的黄雨虹。

“没有比西区更合适的了，除非你有其他建议。”黄雨虹紧盯搜查队，一只手往下压示意孟千春不要行动，另一只手则扣在扳机上。

“我还是听你的吧。”孟千春耸耸肩，这时黄雨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别出声。

路口的搜查队突然停下来，带头的警卫官双手握枪，朝孟千春及黄雨虹方向走来。

孟千春和黄雨虹藏身地较为偏暗，头顶的神树枝桠透亮，将黄雨虹的影子投射下来，印在地面上。孟千春眼神一瞥，将黄雨虹轻轻拉向自己。

“队长，有情况吗？”

警卫官抬起手示意队员，一步接着一步走过来，在距离孟千春两人两米远时不再行动了，只见地上放着的盆栽上窝着一只鸟，鸟被惊动，扑动翅膀飞走了。

“没问题，归队！”米央朝黑暗处望了一眼，然后利落转身带队离开。

等警卫队彻底消失后，黄雨虹松了口气，如果米央真的发现了她们……黄雨虹握紧手中的枪，如果米央真的发现了她们，她会开枪求得一线生机。

“走吧。”黄雨虹按照计划把孟千春带到一处旧城区。城区虽旧但并不残破，建筑高度比新城区要矮，每一层楼设置的公寓数量也比新城区要少得多。

黄雨虹掏出钥匙打开7楼的一间公寓房，向孟千春点了点脑袋，让她跟着进来。

孟千春后脚刚踏进房，黄雨虹就把门关了，灯也没开，把枪抵在孟千春尚未异化的一侧脑门上：“我们来谈谈吧。”

孟千春偏着脑袋，毫不紧张：“你可以杀了我，我无所谓。”

黄雨虹没说话，依旧把枪口对准孟千春，半晌后，她说道：“死了，你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问话一出，黄雨虹其实已经想放下枪，但她没有，而是保持原有姿势，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这时孟千春动了，侧过脸注视黄雨虹，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亮起来，像是猛兽。

黄雨虹察觉到，孟千春在审视自己，从头到尾，最后目光停留在黄雨虹脸庞上。透过恢复夜视功能的眼睛，孟千春注意到黄雨虹左半边头发全部剃光了，露出狰狞的左脸，火焰烧毁了她的皮肤，伤疤凸起，皮肉嶙峋不整。

“那时我想活，我想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死。”孟千春轻声道，“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支撑没了。”

闻言，黄雨虹收起枪，冷硬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你只是暂时塌陷了，你终于一天会重塑活下去的想法。”

“你并不了解我。”孟千春说道。

“如果你真的一心求死，早在被捕之前，你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了。”黄雨虹走向房门，“所以你心里还有支撑，我不了解你，但你了解自己，知道心里的一口气是什么。”

孟千春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讲的童话，那时母亲告诉她，美人鱼想要获得永恒的灵魂。

母亲曾说：“我们的阿春也要为自己创造一个不灭的灵魂。”

啪的一声，灯开了，孟千春原本沉入谷底的心脏升上来，再度明亮。她摘下帽子，将两边的头发拨去两边，琥珀色的眼珠注视黄雨虹。黄雨虹愣怔了一瞬，旋即抬起嘴角，露出从2730年回来以后的第一个笑容。

“我饿了，有吃的吗？”

孟千春脸上又是没脸没皮地笑着，语气飘扬着。黄雨虹却觉得她的笑更加粲然，如果说孟千春以前给人的感觉是虚浮的，涌动的，那么此刻的她变得平稳，如同阳光下的湖泊。

这里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黄雨虹也是额外找的，并不清楚是否有吃食。找得到的话，算孟千春幸运，若找不到，她就只能挨饿了。

事实证明，孟千春是幸运的。

黄雨虹把剩下的一点食物推到孟千春桌前，等着孟千春吃完。

“说吧，你背叛联邦，救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孟千春边嚼着肉干，边问道。

“我要你的时空穿梭通道。”

黄雨虹将右边长到颌下的头发捋到另一边，平常冷淡的双眼此时充满哀求。

孟千春慢慢停止搅动，忽地发觉黄雨虹很是眼熟。

见孟千春没有说话，黄雨虹倾身向前，恳求道：“我求你了。”

孟千春一个激灵，眼前的人不正是2030年的赵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