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荻轻轻笑了,她领会到女儿的话,孟千春在说她的异变很像眼睛的颜色。
“你的异变基因来自于我。”孟荻说道,“我以为我已经抑制你的异变了,可我还是失败了。”
“爸爸知道你是异变种吗?”
“他一直都知道,他见过我真实的样子,在我们相爱之前。”孟荻变回人类的皮肤,眼神中多了一份爱意,“他憎恨异变种,可他还是付出一切去爱我和你。我很感谢他愿意把你给予我,他本可以拒绝。”
“爸爸,他也很想你。”孟千春决定不如实将父亲真实情况告诉母亲。
“你手腕上的三颗珠子是怎么一回事?”孟荻问道。
孟千春下意识将左手放在身后,可问话的人是自己的母亲,她还是解释:“有人告诉我,这些珠子可以延缓我的异变。”
孟荻皱起眉头,脸上的柔情渐渐消失,她又问道:“你怎么收集珠子?”
孟千春意识到不对劲,她想要隐瞒,可母亲是异变种研究专家,无论以什么样的借口掩盖,最后还是会被她发现。
“联邦政府称这些是种子,我从不同时空收集的这些珠子延缓我的异化。”孟千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去看母亲。
“你是怎么去不同时空的?你刚才哭着说联邦一直在给你找麻烦,联邦也派人去异时空了吗?”孟荻很严肃。
孟千春把几次时空旅行全部都交代了,包括时空渠道、联邦代号为“驱猎”的小队以及播种者。
“我这一次能够来到十年前与你见面,多亏了播种者的怀表。”孟千春拿出口袋里古铜色的怀表,不忘嘲讽联邦,“播种者的时空道具比联邦的要先进得多。”
孟荻见到孟千春手中的怀表,脸上血色去了大半,她拿过怀表说道:“他们怎么会来了!莫蓝还是这么做了,她不能这么做!”
“怎么了吗?”母亲的反常让孟千春害怕,“哪里不对劲吗?”
孟荻立刻镇定下来,对孟千春说道:“你不能再去异时空收集种子,也不能参与联邦或者播种者的所有行动。你的异变谁也阻止不了,种子也不能延缓异化。你回去原来的时空吧,和你的父亲躲开所有的心怀不轨的人,过上属于自己的时光。”
母亲的话让孟千春再度哭泣,她很不解、很难受,她并不想离开。
“我原来的世界已经没有妈妈了。”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能去改变。”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陪着我,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为什么!”孟千春哭喊,“你知道当我发现你的尸体时,我有多么害怕,多么难受吗?你就留下一句话,让我和爸爸伤心了十年!我一直都不敢相信你是自杀的,现在我相信了。”
两行泪流下孟荻的眼眶,孟荻把怀表放回孟千春手中,说道:“很抱歉,妈妈不是故意的。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对你的爱超过了我的生命。可我不应该让你发现我的死亡,我很抱歉。”
孟千春俯过身,将女儿抱在怀里:“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应该那么自私。”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不,我不要,我不要回去!”孟千春使劲推开母亲,孟荻离开了,她的神情是那么地悲伤,她轻轻说道:“妈妈爱你。”
孟荻按动怀表的启动按钮,在她十年后的女儿的脸上留下一个吻。
怀表不知什么时候被孟荻缠绕在孟千春手腕上,慌乱中,孟千春解不开绳结。周围的一切在加速,母亲离她越来越远,变成了一道残影,最后消失不见。
孟千春的心脏在绞痛,十年前的痛苦与十年后的悲伤叠加,她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来到何方,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蓝光在黑夜里流动,地面软而湿,她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河岸上。
她在痛哭着,蜷缩着,泣不成声。一切都不公平,她想不通,想不通母亲为什么要推开自己。
孟千春的世界再一次坍塌了。
泪水模糊她的双眼,她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晕晕沉沉中,她见到一条大到难言尺寸、金银交加的鱼跃出江面,鱼鳞在神树的照耀下闪出彩虹样的光彩。
鱼有着薄如蝉翼的鳍和鹰钩样的嘴,那乳白色的眼睛盯着孟千春,骨碌转了一下,咚地一声落入河中,激荡起一丛又一丛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