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感觉身上的沐浴露有些滑腻,抹不匀也洗不干净,只好用力摩梭皮肤,好让水冲干净。
咚咚咚,棍子敲击地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浴室玻璃门上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张妍关了水,用浴巾挡在身前,问道:“黄玲,是你吗?”
门外人没回答,张妍忽然想起自己早就关紧房门,外人无法进来。她还是觉得不对劲,不由打起寒颤,声音也跟着发抖:“谁啊,谁……谁在外面。”
静悄悄,没人回答。
张妍缓缓伸出手,刚一碰到浴室门,门外的人便猛地砸起了门,试图闯进来。
“啊——”
廖明龙站在张妍房门外,他离张妍房间最近,坐床上看手机时听到她在叫喊,发信息也没回,放心不下便来敲了几下门,却没得到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房内忽然传来不耐烦的吼声:“别敲了,让不让人睡了!”
听到回应,廖明龙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
廖明龙放下心,回房间时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过道尽头有个站立的人影,那里是赵琦的房间。
他举着蜡烛走近,问道:“赵琦?”
影子动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两双手棍子似的插在躯体上,向两边张开成一条直线。
廖明龙犹犹豫豫走向前,擎着蜡烛试图照亮前方的人,眨了眨眼,矗立在过道尽头的人影不见了,地上似乎有物什在蠕动。他弯腰用蜡烛的光一看,看清后眉头一皱——地毯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蛆虫。
咚咚咚,咚咚咚。
廖明龙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身后跳动,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他低头一看,脚边全是爬动的蛆虫和黄色粘稠的汁液,还有稻草人样的影子。
他颤着声音:“不要闹了,我不怕……不怕鬼怪。”
身后那东西还在蹦个不停,廖明龙一鼓作气,回身一看,只见前面扎着半人高的稻草人,血淋淋的头颅插在细长的木棍上,像是烧烤签上刷多辣椒酱的牛肉丸,血液沿着木棍缓缓流下洇进稻草里,被染红的稻草颤动着,猛地钻出一只硕大的老鼠,腐烂的老鼠布满米粒一样的蛆虫。
老鼠慢慢爬动,它每爬动一下,蛆虫便成片落下来。老鼠最后停在头颅上,用它的齿啃食头颅的腐肉。
稻草人的头颅虽血肉模糊,可廖明龙当即认出了这是张妍的脑袋!
他崩溃大叫,蜡烛跌落在地,地毯瞬间燃起了一团火苗。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芽,又香又白……”黄玲哼着歌,她在房内听到喊叫声,不放心出门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在群里发信息一问都说没事。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便下楼接水喝。此时,她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盛有半杯水的杯子,脚刚踏上楼梯,就听见有人敲门。
她回过头一看,只见房子外站着那名黑衣男子,男子手里提着工具箱,看见黄玲后,复又敲起门。
黄玲朝男人走去,没有立即开门,而是隔着玻璃门问道:“做什么的?”
左伍半提起手中的工具箱,雨声覆盖了他的声音,只好大声回答:“修电路的。”
黄玲打开门放人进来,见这人在屋檐下抖落身上的雨水,磕去鞋底的泥后才走进房子,这一动作使得她的警戒心松动了些。
“老板只是说电线被压断了,房子里的电路难道也有问题吗?”黄玲有些疑惑,而且已经半夜了,服务未免也太好了些。
一走进房内,左伍立即有强烈的感应,手腕中的探寻器不停跳动——异变种就在这里。他不动声色扫视四周,左手手指一下下拍着腿侧,回答道:“附带检测,以防万一。”
黄玲:“哦,好的。谢谢啊。”
左伍点点头,往楼梯底走去。
“谁啊,做什么的?”听闻楼下动静的赵琦站在楼梯扶手边,看着穿着睡衣的黄玲和被宽大帽子遮住脸的男人。
黄玲向赵琦解释:“修电路的。”
左伍摸索着,装模做样寻找电箱。民宿的电箱根本不在房内,起初他还担心会被怀疑,然而这两人却直接放自己进来,没有过多怀疑。
他走进厨房,厨房外是过道,灶台离地面并不高,能够轻而易举从窗户爬进来。灶台上躺着几片树叶和几摊水渍,左伍把工具箱放在灶台上,接着快速将窗户打开丝缝隙,却发现窗户没关。
他随意看了几眼后便提着工具箱离开。
“这么快吗?”黄玲站在楼梯旁问道。
“问题还是外面压断的电线。”左伍说着往外走去,一只脚踏出门槛时又停下,问道,“你们有看见或感受到奇怪的东西吗?”
闻言,黄玲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没有,目前最奇怪的就是没有电了。”
左伍又看向始终站在楼梯上的女人,女人没有拿着蜡烛,看不清她神色。
赵琦双眼定定地看着左伍,淡淡摇了摇头:“没有。”
左伍笑了下,说道:“有问题请立即寻找帮助。”
“啊,好的。”黄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应承下来,等电工一出了门就砰地关紧大门,摆摆手拉着赵琦上楼。
赵琦回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又斜眼看向厨房,然后望着黄玲的后背和拉着自己手腕的手,抿了抿双唇。
她们订的这栋民宿很宽敞,房间基本上都在二楼,上了楼梯还有一条过道和小客厅。赵琦住的房间离另外四人最远,在过道尽头,而其他人都在过道另一边。
黄玲躺在床上时,顺嘴告诉男朋友电工的事情,宋杰一听,立马察觉到不妥:“电箱一般不在房屋里面啊,房子里的只有电闸,你确定是电工?”
“是啊,他拿着工具箱呢,临走前还嘱托我们注意安全。”黄玲翻身抱住宋杰,“没事的,睡觉啦,快凌晨一点了。”
宋杰单手放在黄玲腰上,没思索出所以然来,索性闭上眼睛。由于四周昏暗,两人都没看见地上的血脚印和沾血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