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一瞥而过那些忙忙碌碌的丫鬟们,虞漾总算抓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弯腰低声问她:“你们家小姐呢?”
最算回归正题,讲话题引到孙小姐身上。
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儿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地说:“老爷一生无子嗣,你问的是哪个小姐?”
虞漾皱了皱眉头:“也未曾领养过吗?”
小姑娘依旧只是摇头。
虞漾不依不挠地又问了一声之素,一听到素之这个名字,小姑娘本就缩起的脑袋更往衣领里躲。
还战战兢兢地答,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我不知道之素姐姐在哪里。”
之后再问什么小姑娘都是三缄其口,闭口不谈,似乎是对什么都讳莫如深。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虞漾和周绥远便大摇大摆地朝着屋子里走。
庭院里很空,屋子里亦是如此。
周绥远和虞漾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了半晌也没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空得异常,反而给一切添上一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汪。”
“喵。”
“嗷~”
空旷的房间兀然传出这样的三声声响,他们二人低下脑袋只见怀里的小兽们齐刷刷地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布满雕花的墙壁。
虞漾一向胆大,就着他们指的方向转动着挂在墙壁上的红烛。
一声清响后,雕花铜门应声而来。
虞漾满意地拍了拍自家好徒儿们的头,顺手拿起放在书案上的果脯蜜饯悄悄塞给怀里的苍伏,还摸了摸它翻起的肚皮。
周绥远见她大大咧咧地就把东西朝着苍伏嘴里塞,也伸手拿了一片,夹在指尖嗅了嗅。
见没有异味,也不着急喂给怀里正不断伸出爪子扒拉着他手腕的一猫一狗。
虞漾怀里苍伏突然抽动了一下,差点惊得虞漾拿果脯的手一抖。
刚要把东西朝着嘴里塞的动作立马停下,手足无措地看着怀里喘不上来气的苍伏。
正没辙的时候,一双手轻柔地抱过她怀里的吐着白沫子的苍伏,拿出放在胸口处带着余温的手帕,一边拍着背给它顺气,一边擦着它嘴角的白沫。
“只是噎住了。”
见苍伏吐出不小心塞进去的果核,虞漾总算放心地将手上东西塞进嘴里。
“慢点吃。”
被周绥远放在桌子上的一猫一狗没了束缚,从桌子上走过来慢慢靠近莲花纹玉盘上盛的东西。
然后小口小口地嚼着。
休整了一会儿,虞漾和周绥远一人一个,点了根火折子朝着暗道里走去。
甬道里昏暗异常,就着昏暗的光线难以看清周遭的一切。
虞漾怀中的苍伏又动了一下,伸出只胖乎乎的爪子给她指了个方向。
越是走近,前面越亮。
心下高兴,虞漾举着怀中苍伏贴近脸颊,还蹭了蹭:“果然名师出高徒。”
阴风阵阵,虞漾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重新让周身布满如春风般的剑气。
这屋子里也很空,只有面前的石桌子前摆了一个长胡桃木匣子。
虞漾将盒子打开,从善如流地展开明黄色的圣旨,细细扫了一眼。
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是在最后说:“兹念京凉卫功绩,特以嘉赏,亥时聚于游园村。”
得,合着绕了一圈又回去了。
虞漾他们最开始就被安排到游园村最角落,害怕露馅就没打算进去。
结果兜兜转转又要回去。
“喵~”
察觉到过分安静的氛围,迟雾言低低叫了一声。
虞漾和周绥远放松下来的肩颈立马紧绷起来,俱盯着被风微微吹开的那道门。
虞漾坐在石凳子上,单曲着一条腿。
门被推开,一个神神叨叨的女子慢腾腾地走过来,低着脑袋,长发覆面。
说是走似乎不太准确,更为准确地说,应该是拖着。
女子机械一般拖着双腿,只能听见鞋底和地面摩擦间发出的声音。
女子歪头露出只眼睛看着他们,总算能让人看清面容。
“素之?”
门砰的一声合上,素之没应声,只是朝着他们走。
虞漾抱起趴在身上的苍伏,在空中转了一圈:“正好,关门放徒弟。”
周绥远没设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踢了一脚推过去。
“去吧,乖徒弟。”
虞漾给怀里的齐齐冒出脑袋的小兽们一下一下地顺着毛,学着他的样子凑过去解说:“师父我这招叫做出奇不意。”
还自言自语:“看来下次要把天骄大会改名成斗徒大会。”
周绥远利落的将指尖刃转了几圈,和她过招。
之素的眼中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双目无神,只是一味地躲开他的攻势。
?
周绥远停下动作,之素也不再躲开,只是定定地站在他面前,还伸出手指了指坐在凳子上朝嘴里喂蜜饯的虞漾。
虞漾见他们不打了,将怀里的毛乎乎徒弟们捞起来:“打完了?”
之素仿佛丢了魂一般,见虞漾跟过来将他们带出去,和刚刚进来不同,走的是另一条路。
甬道里一句暗得吓人,之素走在最前面替他们开路。
“周绥远,手环亮了。”
虞漾抬起手腕,将发出微弱绿光的手环转了一圈,还点评:“真是有意思。”
前面走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刺眼的阳光从洞口传来,外面天光大亮。
直到周绥远和虞漾跟上来,之素才继续向前走。
“喂喂喂,说了多少遍,进村要先登记。”
熟悉的声音传来,周绥远立马掏出别在腰带出的白绢丝,将面纱重新戴上。
他很快接受自己的身份,示意让虞漾开口。
“这位姐姐,我们是一对苦命的夫妻,想进村避难,求你网开一面。”
女子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将手上的东西推向前:“先登记吧。”
虞漾正提笔一笔一画地写着,还未放笔。
就听见女子带着试探意味的话:“我们在哪里见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