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千在一边看得好笑，又多少不好干看着，于是走过去，对那吃的差不多了的小生轻声道：“这位公子，我与我师……朋友都走累了，瞧你们快吃完了，来问问能否让个位置？”

那原本满脸不耐的小生转而笑道：“好说好说，我们也吃完了，叫那小二收拾一下你们坐便好。”

慕火把东西放好，和人道谢，被华千拦住了。华千只是朝那公子点头，送人走了。

回来后，华千对慕火道：“你刚刚要是和人说谢谢还得叫人骂，触这个眉头干什么？是不是又没和人好好说话？”

慕火：“……”我态度可好了嘛。

过了一小会儿，慕火问：“师哥，你为啥说我们是朋友？”

华千把小二端来的食物放在桌上，拿筷子夹了几口小菜，嚼了半天才说：“说出来丢人不？灵兽山仙长都沦落到要卖色|相和人乞讨座位的地步了。”

慕火不知道华千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伤天害理的话的。

幸好师尊不在，不然回去师尊肯定又要他抄几十遍《清心规》，叫他不要带坏师哥。

“这个吧，你帮我先存着，我等会儿一块儿拿。”

华千吃的少，比慕火早吃完，就去对面店铺挑了几样看着还不错的法器，又点了几柄剑，打算着回山后送给新化形的师弟或师妹。

以前他也没少了送，给师弟的一般是宝剑之类的武器，送师妹的嘛……胭脂水粉、簪环首饰都有。

有时候师尊都看不下去了，拦着他不叫他送，他就把东西放在片桃叶上，承水送过去。

回来的时候，华千递给慕火一块龙血石：“给你买的，驱邪。”

“驱邪的呀？”慕火受宠若惊，“多谢师哥。”

华千“嗯”了一声，没头没尾问慕火道：“你最常去的地方是哪里？人多的。”

慕火愣住：“就……街上啊。不然去哪里？”

华千：“具体一点。街上哪里？”

慕火思索了一会儿，狐狸耳朵忘了藏，差点又冒出来，被华千按回去了。

“就茶馆呗，还有……瓦子吧。”

华千点头：“指路。”

慕火一阵的后怕。要不是他知道师哥不会无缘无故翻旧账，他会以为华千是要找他算那十两银子的事情。

华千望着那瓦子并不算奢华，却又古色古香的门廊，皱了皱鼻子，扇去些许脂粉气，跟着慕火进去了。

慕火一路上都低着脑袋不敢看师哥，活像只被抓着颈毛，动弹不得的兔子。

华千迈进去的瞬间，慕火把他脸上的纱盖紧了。

“我可不想惹事情。”慕火说，“小心你这张脸露出来，人家叫我把你卖了，今晚上你就得挂牌接客。”

华千掏了块银子，丢给看门的老妈妈，给人看得眉开眼笑的，华千才意识到自己给多了不止一点点，但是也不可能往回要，他就让老妈子给他们领去厢房了。

“点这么大味道的香薰想呛死我师哥？”慕火显然是认识这老妈子的，开口便是呵斥，他平时也不这样，来听听曲也是和颜悦色，但今日瞧华千脸色不好看就有些急，说话也冲。

老妈子叫他吓了一大跳，赶忙去换了个清淡的梅香，搁得远远的。

“好受点没？”慕火拽着华千胳膊进了屋子。

华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道：“这里最常和你说话的是谁？叫过来，我问点事情。”

慕火被这一句话劈得外焦里嫩。

但不敢拒绝，他还是把一位唱曲的秋月姑娘叫来了。

秋月杏眼半睁，频频而笑：“慕公子找我来何事呀？”

慕火：“不是我找你，是我师哥找你。”

秋月姑娘朝华千点头，福身一拜：“公子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秋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这里的人都聪明的很。”华千打发走秋月姑娘后道，“她们在这里做这些差事做久了，嘴最聪明，什么事都打听一点好去赚一些额外的银子。问她们最方便不过。”

慕火凑过去看华千刚画出来，还未干的朱砂符咒。

慕火问：“这是什么符？”

华千说：“记音符。人说的话都能记下来，烧了就能再听到。不过一张符只能用一次。”

慕火还惋惜呢，就被华千白了一眼。

“这东西一张符只能用一次，但是你再写一个双生符，烧了的同时和这符一块儿烧了，就能用千万次。你傻不傻？”

“那为什么不去茶馆？”

华千都惊呆了：“你去茶馆从来都只喝茶是吗？我问你，瓦子的姑娘和茶馆的茶客什么不同？”

慕火：“唔……这里的姑娘赚钱，茶客花钱呗。”

华千说：“这就对了。所以茶客不缺钱，不需要为了点银子什么都和你说。这里不同，为了几两银子卖命的都有。不像青|楼里的，那些人都是花魁，一夜能赚几十两银子。”

华千在屋外落了一层结界，隔去了声音，才点燃符咒。

“这一带的傀儡术嘛，说起来神奇。”符咒中传来秋月姑娘的声音，“神不知鬼不觉的，第二天起来，娃娃可能就成了活人，活人嘛……可能就成了娃娃。

“好像是前些年才开始的事情，我记得以前是没有的。自从之前来了两位美貌的苗疆姐姐，这世道就变了，她们总是在屋里摆弄些东西，我母亲还在的时候和我说，半夜去看，能瞧见她们屋子里的红线。但是每次天一亮就再也瞧不见了。

“慢慢街上就传开了，说那两位姐姐是傀儡师，专做死人活。死人活，活人死的把戏。唉……不过我被卖进来后就没怎么听说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那两个姐姐也失踪了，再没人瞧见过她们，人也不传了。别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