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大和D市,车程要一整个夜晚。
而江让川做出驱车到许久的所在城市的决定,只要一瞬间。
今天的航班已经错过,最近的一班飞机也要第二天晚上到。
直到踏上路,江让川只犹豫了一下,担心许久会因为他的突然到访而退却。
他怕落得跟鸾刀一个地步。
冬天天亮得迟,此刻天光才堪堪漏出一角淡青。
江让川摇下车窗,冽的风立刻钻进来,遥看着S大禁闭的大门一阵后怕。
冷意猝然扑在脸上,江让川缓缓吐出一口气,白气从唇间漫出,在微明的晨光里短暂成形,转瞬消融在清晨的寒风中。
虽然他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两人能关系好到绑了情缘,最后又分道扬镳。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
许久不想回忆,甚至刻意躲避那段过往,那就更应该向前看。
而且,他不相信许久对他全无意思。
S大的门口已经零零星星有些人了,江让川望眼欲穿,强打起精神,试图找寻最特别的那个人。
等待总是漫长而令人焦虑的,江让川的手机拿起又放下,心悬如坠,更是难得的坐立难安。
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告诉他,太过冲动的结果或将不尽人意,更何况执剑人本就生性腼腆,于情事上更是被动。
江让川放下了手机,摇上车窗闭眼后仰在椅背上。他舍不得给可能还在睡觉的许久打电话,只能静静等待着一声微信的通知声,给他下达最终的审判。
一夜没有合眼的江让川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正试图把他拉入睡眠,但精神实在过分亢奋且焦虑,心里又是着实记挂着许久的回答,硬生生逼醒了自己几次。
就在江让川迷蒙间,他听到一声——
“江让川!”
许久趴在车窗外,试图看清里面的人影。
贴的玻璃太紧,刚跑来喘的气息又频繁,呼出的热气在车窗外结了一层冷露。
他来了。
江让川与迟钝的许久不同,许久可能不清楚自己发自内心的行为是因为着什么,但江让川太知道这意味这什么了。
既然许久只对自己一个人的越界放行,江让川压下眉眼,神色暗了几分,不由得多些贪婪。
那么,许久的未来,他起码要占一半。
江让川推开车门,按下抱住许久的冲动:“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认得你的车,还有你D市的车牌比较明显。”眼镜睫毛重重叠叠,也遮不住许久满眼的担心与关切,“你是开车来的?什么时候来的?不会是开了一晚上吧,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江让川享受着许久此时满眼只有他一人的模样,眼神上上下下描摹一通,若非许久此时也是慌了心神,定然能察觉到江让川一副要把他吃了的眼神。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来找你了吗?”江让川拨弄好许久有些凌乱的头发,也不等许久说,自顾自的问答了起来,“上次,我们一起在游戏里过了中秋,吃了月饼。”
“我想着,总是不能在江湖这种武侠游戏里过圣诞,不论不类的,江湖也不举办圣诞活动。”
许久疑惑:“可是圣诞还有......”
江让川抬手,在许久唇边让他噤声。
“给我一个想见你的理由。”
虽然我扯的谎很荒诞很突兀,但是现在的我想见你,还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谎言要让无数个谎言去圆去弥补,山不让尘知道了鸾刀的存在,可川辞没有。
川辞没有任何身份立场能让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许久面前,江让川恨不得现在就告诉许久事实的真相和他一成不变的真心。
我是江让川,我是川辞,我是山不让尘,我暗恋你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任何人插足我们,管他什么鸾刀什么寻欢什么前情缘,通通都让他们离开这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世界。
但如果许久要是也喜欢他,他可以隐瞒可以一辈子都是川辞,甚至放弃山不让尘这个人人心向往之的账号。
江让川看着许久呆愣在原地,有些苍白的面上泛着潮红,心想就算这样又如何。
他本就是因为花剑醉久玩的江湖,再为了同一个离开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