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之后,阿枣往日生计以及婚嫁便与王家无关,你可要想清楚了。”
刘氏正巴不得甩了芸娘母女两个拖累,省的到时候日子艰难了还得贴补,急急地便嚷着要断亲。
很快,里正的笔墨文书便摆好在王家院门外。
村里大部分人都来瞧了热闹,对王家指指点点。
里正写好断亲书,念给在场每个人听后,问刘氏与芸娘有无意见。
二人均无意见便上手画押,文书一式三份,阿枣的断亲书便直直地放在了芸娘手中。
闹了这么一场,天色渐晚,芸娘抱着还余惊未消的阿枣坐在车上,似做梦一般。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身旁的宋大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阿枣跟王家断了亲,那芸娘是不是也要回家里住了,那媳妇岂不是闹……
钟家两个小子跟阿云八卦的火热,姜南偏头看出来宋大脸上的顾虑。
眼下山上的房子已经开始动工,再催催,一个多月差不多可以完工了,简陋些也好,住进去东西再慢慢添置。
“芸娘,我在茶山上买了块地,东家说房子两个月之内修好,我那宽敞,几间屋子呢,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搬进来与我作伴,茶山上缺人了还可以直接去采茶。就是地的话是几亩荒地,怕是要好好开荒才能种。”姜南道。
果然,此话一出,宋大的眼睛闪着光亮,不等芸娘答话,忙问姜南:“真的吗?偏不偏呀?”
“不偏,就在东家屋子旁边,周围几户都是淳朴的山民,离茶坊也近。”
芸娘踌躇道:“这,姜娘子,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啊?”
阿云耳朵竖起听到了姜南的话,忙凑过脑袋问:“姜南!你什么时候在山上买房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姜南眨巴了下眼:“上次挨了两棍,东家念我改进了制茶的方法,提高了效率,如今用这法子制作的茶有好多人喜欢,便给了我些赏钱。山上地又不贵,就是到处都是坡,费些时间,辛苦些罢了。”
阿云仰天长叹,她好羡慕姜南独自一人无忧无虑的啊!
她的工钱都给家里了,若是全在自个儿手上,少不得也能买块地儿盖房子了,真是羡煞人也!
“那去你那儿住,这好嘛,会打扰到你吗?”芸娘又问。
姜南哈哈一笑:“芸娘,我就独身一人!哪里算打扰,这叫陪伴,别忘了,当初我可是在桃溪村你家住了半年多呢。”
宋大也忙附和道:“对啊芸娘,姜娘子是个讲情分的人,你在山上还可以种些桑树,到时织布下山来卖。”
芸娘手里还有十两娘家当初给的嫁妆,还有五两三郎的抚恤银,买张织布机在家里织布,少不得过几年连阿枣的嫁妆都能攒出来。
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姜娘子,你要是觉得不打扰你,我就冒昧住下了。桃溪村那儿还有我当初陪嫁的箱笼被褥,我得收拾下。”
经过今日这么一闹,我也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我赶出那小院儿,不如我自己识趣儿走人。只是舍不得婶子还有二伯娘几个要好的邻里……”
姜南道:“没事儿,往后二伯娘来山上采茶,咱们邀她来家里吃饭,逢年节有空了做个客,她们也希望你过得好,不希望你在那虎狼窝里头熬,会理解你的。”
芸娘看着姜南的眼,重重点了点头。
身边宋大一滴汗从鬓边淌下,随后也是呼出了口浊气。
两个月,想来媳妇这下不会有什么意见了,都是自家的妹子,在娘家也是贤惠勤恳的,不过几载功夫,便被磋磨至此,宋大一边心疼妹子,一边又碍于夫妻感情。
他甚至有些感激姜南了,看向姜南顿时觉得她的形象光鲜起来。
芸娘回到娘家,安抚了阿枣几日,便又回了趟桃溪村,将家里的东西一车全拉走了。
赵二娘过来拉住芸娘的手道:“芸娘!你要走了,咱们娘几个都不能坐那槐树底下唠家常了……”
婶子几个也来送她,知她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当了寡妇就是这样的,何况还有个强势的婆家,几个妇人推己及人的抹了几把泪。
“这是山里采的蓣薯,拿家去尝尝吧,野货更香,记得要来村里看咱们几个呀……”
芸娘拉着赵二娘的手:“二伯娘,平日你们对我颇有关照,这我都知道的,大家的恩情我都记着呢,可惜没这个福分跟大家做邻里了,往后我会多来走动走动。”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芸娘你命苦,若不是三郎出事了,在桃溪村谁愿意你走,何况你性子贤良,要怪,也怪王家那老妖婆,天生是个搅家精……”
几个婶子有人与那王家同族,都不齿他们的行径,便是一族人,年节祭祖也就见个面,平日更不想跟她们过多牵扯。
芸娘与几位婶子说了一箩筐话,车上东西都装好了,才依依不舍地出了村,消失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