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冷冰冰的一张脸:“给你的剑簪如何不用?”
芸娘方才想起头顶还有从前姜南特意找他打的防身簪子。
他不一会儿消失在巷口,芸娘拔下剑簪,心有余悸地贴在胸口。
“哦,好,那要抓紧了,不然回来时天色要晚。”芸娘道。
“嗯。”
丁研坐上骡车,驱赶上了官道。
不过片刻追上了赶路的姜南。
“上车!”他对退到路边原本要给他让路的姜南说。
只见一阵风,扬起官道上的尘土,姜南掩口避免吸入灰尘。
“冷冰冰的直男?”姜南这样戏称他。
她也不客气,有车不坐浪费腿,立刻跳上板车,坐到边沿。
“你让芸娘去茶山?”丁研问。
姜南有些震惊,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话好像总这样几个字几个字地吐出来。
姜南知道,芸娘来茶山照顾她时,对她说过几句丁研的事,说丁研好似挺喜欢阿枣的。
总是偷偷给阿枣塞些零嘴。
芸娘一开始还以为是邻里的婶子伯娘,后来才知原来是他。
“对啊,芸娘那恶霸婆家,三天两头喊人来闹,阿枣都吓坏了,不走等着被欺负死吗?芸娘娘家远在镇子那头呢,在村里也没个出头的人,里正叔也不好管人家家事。”姜南道。
“你要怎么做?”他又问。
“你问这些做什么?”姜南惯常反问。
丁研就讨厌姜南这种人,问什么都要反问一句,让人把话噎住。
对于传统的男人而言,姜南实在是不算乖觉柔顺。
姜南才不管这个粗汉子的腹诽,他不就看上了芸娘温柔持家吗?
再说,这男人可真装呀!
不过看在他还会稍微护着一点芸娘的样子,姜南松口了:“我让芸娘用那两亩地做要挟,把阿枣的抚养权争到手,让阿枣跟她那阿婆家签断亲书。
否则,就根据本朝律法,就让芸娘说自己死守寡,这样里正也就能帮她守住田屋。”
“不行!”
她还没说完呢,丁研突然粗鲁打断。
姜南心里偷笑,这汉子不想让芸娘守寡,不然他可谋求不到手。
既如此,想来告诉他,他也会明里暗里帮一下芸娘,至少让芸娘不要这么孤立无援。
桃溪村有张,王两家大姓,且有宗族,互相通婚往来。哪怕平日邻里再怎么同情芸娘,恩惠一下,但若遇到这种田宅大事,哪怕是二伯娘都不好插手。
丁研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外来户,只是因有一门打铁的手艺,附近村里的人都不需要再去镇上买铁器了,有这个便利,于是不怎么为难他。
如今他更是孤身一人,两大姓的村民除了背后嚼舌根,明面上还是拿他没法子的。
“那两亩地原本就是那张家的,他们非拿走不可。芸娘跟阿枣两个女人,对他们家来说除了要张嘴吃饭没有任何作用,芸娘只要用自己要死守作威胁,依据本朝律法,那两亩地就是芸娘跟阿枣的。
若要拿走,就得拟了契,让张家自愿放弃阿枣的抚养权,这样阿枣便不是他们家人,往后阿枣长大了,婚嫁自然与他们无关,不用担心他们偷卖了阿枣。
我相信他们真怕芸娘死守,两亩地跟阿枣一个小丫头,她们自然得掂量掂量。届时阿枣争过来后,去哪儿就不容他们置喙了。”
丁研仔细琢磨了姜南说的这个计划,原来不是劝芸娘守寡,而是让芸娘用守寡做威胁,得到阿枣的抚养权。
他肉眼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姜南心里有些好笑。
“你怎么懂这些?”丁研又问。
对比姜南刚来村里语言不通的处境,到如今能抓住律法的漏洞,赌人性,争权益,丁研都觉得姜南这心机深不可测。
村里大多都是地里刨食的村民,什么法不法的一概不知,有时候就算犯了法,族里分说不清时,便以里正的威望为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别管。”
姜南一句话又把他噎住,丁研挥了一鞭,骡子吃痛拉的板车飞快行驶。
“哎哟……”姜南重心不稳,差点儿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