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忙站起身给陆风介绍:“陆先生,这是钟岳,这不远处的猎户。”
随后又对钟岳介绍:“钟大哥,这就是咱们这院子的主人,茶山的东家陆先生。”
钟岳早听姜南他们两个说茶山的东家年轻又没架子,跟普通茶农没什么区别。
如今一见果然如此,衣着简朴,待人温和,只是自己从前很少从这条路行走,并没怎么见过他。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那几户猎户的儿子,我去采茶时偶尔见过几次。”
陆风也不客气,闲话不絮,赶紧招呼他们几个人过去帮他卸东西。
箱笼十分沉重,里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钟岳小心翼翼从骡子背上卸下。
“慢点慢点,这是我新收的茶具,可摔碰不得!”陆风紧张地看着钟岳搬这个箱子。
钟岳听后也开始紧张,他们家平日打了些珍稀野物去山下与那些富贵人家交易,知道这些人衣食住行的讲究。
一听这是茶具,想来价格不菲,于是愈发轻手轻脚,抬到那大厅的廊下放好。
阿云手脚麻利,解下一个一个的麻袋,姜南不情不愿的给陆风搬东西。
而陆风这厮,自个儿去开了那正厅与书房的门,拿出根鸡毛掸子开始收拾这些日子没回来,架子上积攒的灰尘。
“这个放哪?”姜南没好气的过去问道。
“除了那套茶具,其他的随便搁哪都成,等晚点我再一点一点收拾。”
姜南便随手一丢。
“诶,也不能丢呀。”陆风赶紧去救那麻袋,扶住了没让它倒下。
姜南顺势坐在门槛上,抬头问陆风:“我要买你旁边那块地,什么价?”
陆风微愣了一下,心道果然,这妮子看来看去还是得住我家旁边。
他这地方当初选的时候,就已经请人看过了,背靠山却不轻易滑坡,水源也有现成的,肯定是比当初在山上随便落户的那些农家好上不少。
“你怎么这么生气?按理这山上有不少旧房呢,不满意?”陆风笑道。
姜南结结巴巴道:“你,你别管!旁边儿那地给个价吧,我要买。”
“那块地皮这么大,还是夯好的,可不便宜,你确定要买?”
“你不是算准了我要买那块地吗?就依你呗,多少钱你说个价,不就是把银子再转回你手上而已。”
姜南说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但我可告诉你,那地皮虽好,但你要是信口开河,我可不买,我宁愿把钱留着自己慢慢开荒。”
陆风笑了:“你瞧瞧你这小身板,开荒得开到猴年马月去?”
“我请人一起开呗,一点一点总可以。”
“这山上的工钱可不低,你请得起几个?”陆风依旧笑吟吟,拿起鸡毛掸子继续扫灰。
也是,这茶山的茶工是为官方服务的,可以是农闲的村民,可以是白干的劳役,唯独这给私人建房子啥的,工钱可不比茶坊的低。
要是请四个人,一个月就得去四五贯的工钱。
“陆先生,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我好歹在茶坊里头也是开辟了一条新路,往后若是这茶受欢迎了,咱们省时还能多赚些利,你却打着预支工钱的幌子给我发赏赐。
现在还让我在茶山上买房,我都忘了这茶山哪里不是你的地盘。你让我在山上干活脱不得身去山下换铜钱,就是算准了你游历回来我得问你买,银子转了一圈又到了你手里。你是假东家又不是真奸商,没必要这么势利算计我一个小姑娘吧?”
姜南无奈叹了口气。
陆风听了一番话停下手里的动作,半晌问她:“你不是为了户籍跟房子么?你来茶山,这些都给你,都与你方便了,怎么算是我算计你呢?”
姜南仔细一想也觉着是这么个事,但是还是隐隐感觉自己被牵着鼻子走,心里有些不得劲。
“那我明日再来吧,一会儿天黑了。”姜南像那泄了气的皮球,收拾东西要跟阿云回茶坊。
陆风怔怔看着姜南的背影。
老周这算计人的法子让这妮子心里不舒服了?
对于银钱账目以及人情往来,陆风自然是不擅长的,这些搜罗茶工,招人采茶,工钱利润等等都是周把头操心的事儿。
也是当初他说姜南这妮子有些见识,还会识字认账,圈在茶山上好好培养指不定是个人才。
他也就决定按照老周的意思,把这赏钱改为工钱,让她重新拟了契子签下。
谁知这妮子果然是个精明的,貌似还生气了,对他这个人也颇有微词。
陆风一时想的入神,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