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司被茶工围着扔石头,不一会儿满脑袋的包。
姜南肩膀被抓得生疼,那两个壮汉都被打了还不放开她,倒是阿云挣脱了过来帮姜南,往一汉子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你个贱人!”阿云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阿云!”
钳制住姜南的两个人变成一个,另一个去抓了阿云,将她拎鸡仔似的拎了起来。
姜南急着大喊:“住手!都住手!”
奈何闹的凶了,没人听她说话。
“咚咚咚!”
周把头敲着锣一时镇住了众人。
“住手!”
众人方才恢复了些理智,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押司被打的脸上挂了彩,带来的几个人也伤了不少。
“湖州刺史有令!若因天气影响,可暂缓两千五百斤贡茶,现有茶饼,即刻押至长安!”
押司擦着嘴角的一丝血迹:“我没接到圣旨!刺史暂缓,若有过错,我不可能替他担待。”
周把头道:“你竟然不听上司的话?”
押司啐了一口:“上司算个屁!”
这节骨眼上,押司手下的一位小吏趁乱去搬的救兵回来了,百十个人浩浩荡荡上来,个个手里都拿着刀,就连陆风跟周把头头上也架了一把,茶坊的众茶工很快被控制住。
押司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敢打老子,真是要造反!”
说罢看向姜南这边:“这几个女茶工,先拉下去杖责!”
姜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壮汉拖到空地,手腕粗的棍子瞬间打了下来。
姜南只觉得背部传来一阵剧痛,口中涌出一股腥甜,眼冒金星,这些人下手竟这样重,分明是死手。
“啪啪!”手快至极,瞬间就打了两棍。
姜南忍痛在打第三棍时吼道:“住手!我有办法凑够斤数!”
打人的小吏听后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押司。
押司大步流星过来:“你有何法?”
姜南用手垫着下巴缓了口气,将那股腥甜吞咽了下去,嘶哑着嗓音道:“制茶最耗时的便是摊青,动辄两三个时辰,我有一法子,叫炒青,是从家乡带来的,可在一刻钟内杀青,效率提升百倍,且口感更好,若用此法,今晚各大茶园很快就能凑够两千多斤交数。”
她说完,耷拉着脑袋,背部的阵痛减轻了不少,但很快传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痛。
押司不懂制茶,听姜南一通说,似乎不太相信。
姜南补充道:“若不够数,上头责罚,大人也逃脱不了罪责,大人在这儿杀鸡儆猴,治标不治本,今晚有雨,明日他们依旧凑不够数,何况此法新颖,大人可拿此法当做雨日急救之法,若得了赏识,可算一功。”
用功名利诱,胜算大一些。
姜南心想着,闭着眼又缓了口气:好痛!
押司半信半疑。
不仅押司不信,陆风也是有些疑虑的,他深谙茶道,遍阅古籍,从前在长安,也是跟各位大儒探讨过茶道,在茶届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要去除茶叶中的青草腥气,非蒸不可,姜南是个外来流民出身,怎么可能知道另一种法子?
但姜南说话间也算保全各茶工免受酷刑,能缓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事暂缓则圆。后面他来想法子。
“大人何妨一试?大人当差,肯定有上头压着,大人是办实事的,落到我们茶工也是办实事,我们跟大人的立场肯定一致,首先要紧的,难道不是想法子凑够贡茶的短缺吗?”姜南继续说服。
陆风也发话道:“刺史大人跟陆某有些交情,他虽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但是掌管着贡茶院的差事,贡茶运往长安还得他出人手,押司你何必把关系弄得如此僵硬?”
几人说话确实在理,押司内心也在动摇。
“若让我知道你在胡诌,就补上剩余的棍子!”他直直盯着趴在地上的姜南。
姜南垂下头,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挨棍子了。
局势暂时缓和,两方的人有的丢了棍子,有的收起了刀。
陆风很快喊人将姜南搀起,扶到工坊门口。
不知谁给那押司端了张方凳,他坐下后,立刻命令道:“你便做来,我瞧瞧什么法子,有你说的这样神奇。”
周把头对着陆风耳语道:“之前我写信给刺史,今日回信是说可以暂缓,但是是他个人的意思,长安那儿还没回信,颜大人说也就这一两日了,他也是顶着压力给了咱们顾渚山最大的便利了。”
陆风暗暗点了点头:“你去吩咐其他茶园,找最熟练的工匠,盯紧点。另外让人瞧周围那些私人种植的茶园,出双倍价格收购紫笋茶应急。”
“先生,那些私人茶园制茶不规范,未必能得到好茶饼。”
“不规范就采了来咱们的工坊制茶,就算十之取一,也能凑数,事已至此,只能不惜一切代价了。”
周把头叹了口气,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