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俩人都带了阁里特制的追迹粉末,线路辗转,止在一处木石屋前。屋内没有动静,她侧在一隅墙角,躬手叩了三下墙壁,这是她与徵羽定下的暗号。
便是在那般情动的光景里,徵羽也立时回神。萧玦当然也听到了敲墙声,徵羽作推状时,他自配合的退了空间来。
她从桌上浅跃下,镇了镇嗓音,“挽弦,何事。”
主上问的是何事,那该是不便进去,“宫里传来消息,太后传唤。”
萧玦作势拦腰虚锢她,“火还未灭,你可不能走。”
她因这话嘴角扯了笑,踮起脚来,凑攀到他耳边,“谁起的火,你找谁。”
他好似也被沾染了笑,虚虚掩掩的便放她走了。眼见讨了便宜,还是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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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羽回殿换了宫服依召请见太后,通禀的宫人倒是很快传见,并未让她在即将入夜的风里久候。南宫翎正在用茶点,大约是晲了她一眼,“哀家一个时辰前便遣人去请了司贵女,看样子是气还未消。”
她屈身行礼到一半,索性便行了跪礼,“还望太后娘娘降罪,民女午后食了冰物,吐泻过了,这才来迟。”
南宫翎瞧了一眼荣姑姑,荣姑姑眼神回示,确有此事。她放下糕点,“既身子不爽利,便起来吧。”
“谢过太后。”
南宫凛手虚虚地搭在桌案上,不远处盛放糕点的瓷盏边上,最显目的位置,她一进殿便能看到的,那个镶嵌着红宝石的琉璃药瓶。那是南宫翎以为能拿捏她的东西,她的余光似有若无地瞥上它,自全被南宫翎看在眼里,“这是最后一瓶解药了,食之,便能愈。”
她眼里的情绪层层变幻,难以置信的讶然,到极力抑制的欣悦,“太后娘娘有事但请吩咐。”
“知意,世事更迭变迁,而往往大事件的转折都掌握在个别人手里。你是个聪明人,哀家自第一眼见到你便觉是个堪大任的,你可愿做命运的掌舵者?”
她的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眼里观着倒有几分迟疑。几经辗转,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民女愿为太后效劳,还请娘娘示下。”
上位的人唇角欣慰,眼底竟也有些看小辈的慈爱,“今日燕使万侯向圣上讨要了你,你可愿去和亲?”
她略有迟疑,“但凭圣上和太后做主。”
这话倒是把南宫翎惹笑了,“行了,不必讲这些场面话了。哀家才跟你说的,要做这命运的掌舵者,你这样的可人儿,连哀家都舍不得,凭何送去燕那种蛮夷粗俗之地糟践。”
她低伏了一点头,并未接话。
“万侯那好色的性子,垂涎你久矣,明日他会去你寝宫一睹芳容。圣上知道后自也会过去。圣上为制服燕使冒犯不轨之举,不慎失手伤杀了。哀家接到消息后,会前往主持大局。”
她的瞳孔逐而失色,“这...”
南宫翎的眼神压迫震慑,“可是有哪里未听明白?”
她的脸色瞧着不是太好,没有敢应话。
“过程什么的,哀家并不在意,这结局,哀家告知你了。事成之后,这瓶解药便归你了。此外,上位者的位置,哀家亦可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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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羽从懿祥宫回来,已过晚膳时辰。清音一直嘱人温热着菜,挽弦清音候着也未用,三人便一起围桌用膳。
徵羽的脸瞧着声色不动,清音跟了她这么多年,晲得一点蛛丝马迹,“主上,太后传唤可与明日之事有关?”
她的神色沉静,良久,“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八九不离十。”
早在万侯靳进城之日,阁里便下了指令,伺机引万侯入清心殿,杀之。白日离开校场之际,阁里传讯,时机已至,明日行动。若是功成,这便是她在宫中最后的任务,万侯身死,她可身退。
阁里要万侯靳死,是为了搅动宁燕,从而兵起。而南宫翎是要万侯靳身死祸引萧玦,重掌朝权。
看似合情合理,各自为要,但细思之下,千丝万缕,暗潮汹涌。
“阁里是明日动手,而南宫翎,顺势借乘了这东风。她还给了我选择,杀了万侯靳嫁祸萧玦或者,引萧玦动手杀万侯靳。总之看来,明日是万侯靳的必死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