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瑜一下子哭了出来:“呜呜呜……它是……呜……不愿意……呜……见我们嘛?连小马……呜呜呜……也不想见嘛?”
露西摇头:“不是的,Angel,Mia很爱小马,也很爱我们,但它病了,它活不下去了。”
阮瑜哭得眼泪哗哗得掉:“呜呜呜,不要,我会治病,带我去见Mia吧。”
他用两只小手握住露西的小臂,恳求地不停晃:“呜呜呜…求求露西…我可以……救它……”
露西本来就很难受,Mia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母马,她也有很深的感情,看阮瑜哭得这么伤心,还说出了自己能治病这样的胡话,她更难过了:“可是,Mia已经死了,Angel,你救不了它。”
阮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是真的可以治好Mia,可是露西说来不及了。
他就算再用光妖力,也来不及了。
他前不久才见到Mia,非常好非常好的Mia,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复杂的无力感与茫然的落空感充斥着阮瑜的整个小心脏,他哭到泪花快要把眼睛淹没,露西给他擦都擦不及。
露西又心急又懊悔,意识到自己不该跟阮瑜说这些的:“Angel,别哭了,上帝会保佑Mia的。”
阮瑜用力摇头:“呜呜呜……”
露西把他抱起来哄:“我带你去看小马好不好?”
阮瑜还是摇头,甚至急到跺了下小脚:“呜呜呜……不!呜呜……”
不远处的伊莱亚斯听到他的哭声,眼神动了动,疑惑地问:“他和这匹马,感情很好吗?”
塞拉斯也不太确定:“好像只是见过几面?”
伊莱亚斯:“那他为什么这么悲伤?”
塞拉斯:“或许是因为Angel有很强的共情能力。”
伊莱亚斯:“共情那匹马吗?”
塞拉斯嗯了一声。
伊莱亚斯更疑惑了:“那大银去世的时候,他会比现在更伤心吗?”
阮瑜哭声突然一顿。
塞拉斯生出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然而现在再捂住伊莱亚斯的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的阮瑜已经看了过来,眼角挂着泪花,目光惊恐,声音颤抖:“大银,也会死吗?”
塞拉斯想都没想,就去捂伊莱亚斯的嘴。
阮瑜看了他一眼,同时瞳孔转为了深蓝色。
塞拉斯不受控制地放下了手。
他震惊地望着阮瑜。
沈家的这个孩子,是妖?
阮瑜又看向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狗都会死的,人也会。”
露西:!!!
哪来的幼年体撒旦!
塞拉斯:!!!
完了完了完了……
阮瑜嘴一咧,瞬间开始嚎啕大哭。
刚刚提到Mia死的时候,露西觉得刚才阮瑜哭得已经很严重了,但这次,她才算是真正见识到阮瑜伤心到极致是什么样子。
整个小身子都哭到颤抖也就算了。
有那么一两刻,阮瑜甚至哭到失声,连吸气的间隔都看不见了。
露西吓个半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像是被感染了阮瑜的情绪,打心底里感到一种极致的悲伤与绝望。
她不敢乱动阮瑜,只能不断地喊上帝,祈祷着爱德华和鱼的家人们快点到。
被辞退她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让Angel别再哭了就好!
就连塞拉斯也管不了什么妖不妖的了,他紧张地拉着自己闯了大祸的儿子的手,只想着等会怎么道歉能不被扫地出门。
坐第二辆代步车赶来的沈念华一落地就看到了如此混乱的场面,她还没站稳就连忙跑向阮瑜:“乖乖,怎么了怎么了?”
阮瑜被沈念华搂进怀里之后,终于恢复了声音,大哭着抱住了奶奶的脖子。
沈念华心都快被他哭碎了:“乖乖,你怎么了?告诉奶奶啊!啊?奶奶都快急死了!”
阮瑜只知道哭,哭声一下比一下高,像是遇到了这辈子最痛苦最悲伤的事情。
沈念华急得皱起眉毛,看向一边的露西:“你说!”
露西用最简洁的语言交代了一遍事情的始末。
听完,沈念华眉头一松。
就算再难过,知道原因了就好哄。
“乖乖,可是大银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阮瑜一抽一抽地抬起小脑袋。
“而且大银还能活好久好久呢!一直到乖乖长大,大银都不会有事!”
阮瑜暂时还止不住哭声,只能用征求的目光看着沈念华,等着沈念华说出更多安慰鱼心的话。
沈念华不负鱼望:“奶奶跟乖乖发誓,就算等Mia的孩子长大,等Mia的孩子再生一匹小马,大银也绝对不会死!”
说完,她站起身,拉了下阮瑜的小手:“走,奶奶这就带乖乖去找大银!”
阮瑜抽泣着被她拉向代步车的方向。
期间经过塞拉斯和伊莱亚斯的位置。
塞拉斯往前一步,想要道歉。
沈念华头也不回:“你们今天先走吧,我没空招待。”
塞拉斯无奈地住了嘴。
后续离开也是自己一路坐着代步车走,就连礼数最周全的爱德华都不见踪影。
最后出了门,塞拉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想叫人,却眼睁睁地看着大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紧接着代步车也嗖嗖得开走,没一会就转过弯道,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算了。
就让Scone再在这待几天吧。
沈家应该不至于气到杀狗吧……
阮瑜被沈念华带到了大银面前。
大银一看到阮瑜,就把缠着它想和它玩的Scone弃之不顾,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待跑到近前,发现阮瑜哭了,大银歪了歪脑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鱼的小身子:“汪?”
怎么了?
阮瑜一把抱住大银,把小脸埋进了大银脖子处的毛毛里,呜呜呜地继续哭了起来。
沈念华就摸了摸大银的头,和它说:“乖乖害怕你会死。”
大银汪了一声,将还在哭的阮瑜一下扑倒在地上,和他闹着玩了起来。
阮瑜哪是大卡的对手?被大爪子按着滚了好几圈,终于哈哈哈破涕而笑,站起来就扑到了大银背上。
大银背着他跑了两圈。
期间,阮瑜一直紧紧地搂住大银的脖子,生怕一瞬间就会失去它。
主宠两个一直腻歪到晚上。
就连晚饭,阮瑜都是搬着小桌在大银身边一起吃的。
家人们看在眼里,都没有阻止。
安全感的重新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他们应该,且必须有这个耐心。
大银在阮瑜的小城堡里是有自己专属的住处的。
爱德华将它的小窝布置的极为舒适,是任何一只阿拉斯加来了,都会流连忘返的样子。
但今晚睡觉的时候,大银主动来到了阮瑜的床边,在光滑坚硬的地板上卧下。
阮瑜想抱着小枕头贴着它睡,却被它整个叼回了床上,用爪子拍了拍。
没一会,柔软的小身子不动了。
大银以为鱼睡着了,也闭上了双眼。
却不想过了一会,一道古老的歌声突然在大银耳边响起,神秘的力量流经全身,夹杂着淡淡的不安和难过。
大银听过这个调子。
是鱼曾经唱给过孔翊梵听的。
孔翊梵听过,就变成了孔雀。
那是人鱼族的祝歌。
大银尾巴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终于戛然而止,唱歌唱到嗓音沙哑的鱼妖力用尽,累到在大银身边睡着。
大银这才缓缓睁开双眼,静静地注视着鱼再一次染上淡淡泪痕的小脸。
良久,它站起身,舔了下阮瑜后,把他重新叼回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