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村的好不仅是在村建上。
陈恪行还没到村口,不知道哪里吹出去的风,两辆黑色帕萨特拦在匝道口。
车还没停稳,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卓越的老头从后车门走下来,脸上的褶子挂在努力向上的嘴角上。
陈恪行刚放下车窗,老人的手就不客气地伸了进来,语气里带点殷勤,“陈队长,我是咱们金溪村的村长,我姓金。”
“你好。”陈恪行感觉来者不善,他一向对这样的笑面虎保持警惕,调侃道:“村长消息很灵通啊。”
村长依旧笑着,转头的瞬间把手抽了回去,对着自己的车看了两眼。帕萨特副驾驶立马飞出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知道您时间紧张,不如坐我们的车,车上我和您讲讲情况。”金村长直接拽了陈恪行的车门,“我们有司机,您开车辛苦,正好歇一歇。”
陈恪行的手腕搭在方向盘上,他看着站在车前的司机和旁边的村长,不自觉地“啧”了一声,眼睛往旁边微微一瞟,笑着说道:“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车,不如村长上来吧。”
“嗯?”村长愣了一秒,笑容依旧挂在嘴角,眯着眼睛摸了摸车门,“行,那我也年轻一把,体验体验陈队长的大越野。”
村长爬上后座,主动和坐在副驾驶的罗可然打招呼,“昨天是这位女警官来问我们要资料的吧,没想到做事利落,人还长得这么漂亮。”
“您过奖了。”罗可然也不喜欢这种寒暄,但碍于对方的年龄,实在是不能像陈恪行一样横眉冷对,传出去人家会说他们市局各个眼高于顶,到时候胡局又要开会教育他们。
“村长怎么知道我们要来?”陈恪行直接问了出来,“总不会是一天到晚就在这个地方守着吧。”
“陈队长真会讲笑话,昨天罗警官打电话来调查的时候就说了实地考察的事情,今天上午我们连忙给市局去了个电话,是接电话的人说你们要来。”村长的手扶着驾驶座的椅背,“我们也是为了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村里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些影响。”
陈恪行皱着眉,他看向后视镜,发现村长一直是笑盈盈的,乍一看十分亲切,但如果目光多停留一会,就会有一种老式恐怖片的怪异感。
“金溪村可是示范村。”陈恪行也开始客套起来,“前两天去了西上村,感觉很质朴啊。”
“各种因素影响吧,我们也是——这个话怎么讲?”村长大手一挥,指向窗外,“赶上风口了。还得谢谢市里给我们这个机会,所以你们的工作我们肯定要全力配合。”
“讲什么配合不配合的?都是工作。”陈恪行隔着老远就看见了金溪村的村门,他抓紧时间问道:“饲料厂一年能产出多少饲料?”
“恒丰这几年的产量稳定在40多吨,虽然和大规模的厂子比还差了一些,但已经成为我们村的支柱型产业,连带着给村里解决了很多就业问题,孩子都能留在身边村民都挺高兴。”村长拍了拍靠背,像是在抚摸陈恪行的肩膀,“本来今天是想让厂长亲自来接待两位,太不巧了,最近因为要购买新设备,他去外地考察了。”
“这些饲料是集中转给经销商还是你们负责售卖?”
“都有,都有。”村长笑道,“恒丰主要是供给固定的经销商,溪源主要还是靠自己找销路。”
“那我还有个事挺好奇的。”陈恪行单手开车,整个人往后转了半圈,像是要看着村长的脸说话,“村里既然有大厂怎么还要建个小厂?”
“陈队长一看就没在农村生活过呀。”村长往中间坐了坐,“用城里的那一套说就是错位经营,实际上用我们大白话讲,大厂做的饲料比较标准,跟饭店似的,谁来都是一个口味,基本上大型养殖场用的都是这种饲料,但附近还有很多个人养殖户,每家牲畜不同,用的料也不一样,跟自己家做饭似的,好些村民也会自己带粮食来磨饲料,开小厂也是为了方便大家。”
村头立着一块巨石,上面是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旁边还有宣传栏。陈恪行都没凑近就看见了村干部的大头照,他干脆把车停下,拉了手刹,回过头也同样笑嘻嘻地看着村长,“厂子还有多远?”
“不远了,不远,为了方便运货,厂子就在村门口,往里一拐就是了。”村长回头从后车窗看自己的车,两辆车适时停下,副驾驶的车门已经开了。
“那咱们走过去吧。”陈恪行拿上手包,拉开车门的动作行云流水,“我确实没什么农村的生活经验,正好今天也来参观参观,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啊。”
还没等村长反应过来,陈恪行已经拉开后车车门,他只能笑着扶住车门框,颤巍巍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