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医院要开月会。
季煜早上站在镜子前打好领带,反复确认自己的穿着没有一丝不妥后才出家门。刚到楼下,他就看见那辆熟悉的指南者停在门口。陈恪行从车窗里探出头,笑着和他挥手。
“你怎么来了?”
季煜走过去,陈恪行给了副驾驶一个眼神,“不是要一起吃早饭?上车。”
“我没想到你会来接我。”季煜系上安全带,两只手乖巧地叠在腿上,“又麻烦你。”
陈恪行的左胳膊撑在车窗上,他单手开车,只在路口处微微转头看了眼后视镜,余光正好撇到季煜的脸,“顺路,还怕和你错过了。”
“昨天我有点唐突了。”季煜下意识开始扣手,拇指侧边被消毒水烧出的破皮被一块块撕下来,“我不是故意翻常警官的手机的,只是在用的时候发现了你的号码。”
陈恪行挑着眉,好像不太在意,“我以为之前给过你号码。”
这话听起来有点调戏的意味,恰好此时车转了个急弯,季煜一晃神,胳膊碰到了陈恪行挂挡的手上。
皮肤接触的一瞬间,陈恪行反手扶了一下,等他再回头看后视镜时发现旁边的季煜脸红得像烤肉店里的宝宝肠,他忍不住笑了,趁着拐弯的间隙又看了两眼。
“之前没给过。”季煜半低着头,陈恪行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道:“但我昨晚记住了。”
此话一出,陈恪行反而沉默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不再乱看,平时早高峰堵到红色饱和的路今天格外给面子。到了市局门口,陈恪行停了车,立刻解开安全带,匆忙打开车门。
季煜跟在他后面,趁着没人注意抚平西裤上的褶皱。他一边收拾一边低着头往前走,撞在了突然停下来的陈恪行身上。
“不好意思。”季煜抬头,陈恪行只比他高一点,但由于两人距离过近,他不得不调整视角才能与其对视,“这条裤子才买,穿起来有点不习惯。”
“昂——”陈恪行回头往前走了两步,不经意地说:“我昨天去了西上村。”
“嗯?”季煜跟了上去,站在他身边,问道:“去干嘛?”
“查案。”陈恪行放缓脚步,两个人并肩而行,“最近那个新闻你看了吗?菜市场卖猪那个事儿。”
“知道,但是没仔细看。”季煜顿了几秒,看陈恪行没有回应,于是追问道:“猪是西上村的?”
“嗯,是一对儿老夫妻养的。”陈恪行先一步走到摊主面前,从兜里掏出钱包,把五十块放在玻璃台面上,“六个包子、两碗豆浆,你还要什么?”
“说好了是我……”季煜看着陈恪行的眼睛,声音立刻止住,他看着墙上的大红菜单说:“再加两个油条和两个茶叶蛋。”
两人又坐在了之前的位置上,季煜岔开腿,膝盖不小心顶到陈恪行的大腿,他立刻收了回来,刚想道歉,正对上陈恪行的眼睛,只好继续之前的话题,“村里老人多,那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陈恪行回答地斩钉截铁,他的上身微微向后,眼睛直视着季煜的嘴,“还涉及到后山的养老院,有点棘手。”
“养老院?”季煜从筷子篓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勺子在手指间摆弄,“我知道,之前还和小烨回去做过义工,我认识那儿的院长,如果有需要——”
陈恪行歪了一点点头,示意他说完。
“我忘了你是警察。”季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本来还想帮你牵线搭桥的。”
陈恪行看着他,像是观察一只小动物。季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能慢慢移开视线,但出于礼貌,他不敢转头,只能尴尬微微一笑。恰好这时老板端着包子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季煜拿了一个新的塑料小勺,利索地插进碗里,他低着头,另一只手挡着领带,嘴唇向前吮吸鹅黄色的边缘。陈恪行翘起二郎腿,他顺势偏过身体,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然后手从季煜的额头前路过去抽放置在餐桌边缘的手纸。
“你养过猪吗?”陈恪行又咬了一口包子,馅料中的油顺着虎口流了出来,他自顾自地说道:“我昨天去你们村里,其实也知道不是这两个老人的错,但是他们可能是因为害怕吧,不是很配合,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村里养猪的情况。”
“没养过,猪崽太贵了,以前家里穷,最多就买点鸡鸭养养。”季煜低下头,他盯着桌子上不起眼的黑点,嘴上的动作也慢了很多,整个人如同静止一般。
陈恪行端起碗牛饮,眼睛从旁边的缝里分出来看他。他想起季小刚的话,觉得季煜可能真的在意自己的家庭,于是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