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
叶祯祺轻笑的点点头,语气是那样的恣意潇洒:“别忘了,你现在躺在云安门冰棺里的尸体可是本座的转世躯壳,这世间唯有你我二人才神魂相连,腕间才会拥有独属于本座的印记。”
“呸,什么叫做独属于你的印记。明明是独属于我的,不能因为你先出生,就什么都归你吧。”
苏雨棠歪头生气的不再看他。
气氛忽然凝滞,苏雨棠不自觉的转头看过去,却撞入了那双令人心折的水眸之中。
脸上瞬间热意升腾,眼睛快速的眨着,说话有些结巴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叶祯祺却微微垂眸一笑,轻叹了一口气:“若本座早知你是本座的转世躯壳,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苏雨棠脑海中似被冷水猛的一浇,幻境中爹爹慈爱的眼神恍若还在眼前,嘴角微微下垂。
“叶祯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摆脱煞气的困扰,所以在千年前极尽海域你才会抛弃整个魔域,甚至不惜魂散千年也要答应清易助你成神的条件。”
苏雨棠缓缓靠近着叶祯祺,眼底有执着,又不忍,可更多的确定物伤其类的悲哀:“而我只是你与清易交易中的一环,利用我将所有人都串联起来,最后利用爹爹飞升之际,替你挡下九天雷劫,助你飞升,对吗?”
叶祯祺许是并未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眼睛闪烁之下:“清易都告诉你了。”
苏雨棠点点头:“其实自人族我的一半神魂居然能和你的煞气一起补齐结界,我就总觉得不对劲。哪怕是做棋子,也要做一颗明白的棋子。”
“你不恨吗?为何还要继续帮清易去搜集这些异域珍宝?”叶祯祺有些闪躲着不敢看她。
“棋子的爱恨根本不重要,我只是想趁着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时,复活师姐,唤醒爹爹。”苏雨棠嘴角扬起一抹几近孩童般天真的笑:“我只是想让一切都回到从前罢了。”
叶祯祺转身不再看她,苏雨棠却上前与他并肩而立:“自九幽刚刚苏醒之时,我因为鬼气激发了心底的仇恨,做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可是时移世易,人生本就如百舸争流,爹爹困于渡劫期千年之久,或许这次本来就是他的劫数,纵使没有你,也会是别人,可至少现在的我还能帮到爹爹。”
“苏雨棠,我宁愿你是恨我的。”叶祯祺的声音自耳畔传来,苏雨棠微微抬首看他:“叶祯祺,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请你助我达成心中所愿,我亦会做好一个棋子的本分。”
手心微微发热,叶祯祺的手与她的手紧紧裹缠在一起,他的眼神是那样的纠结与挣扎:“苏雨棠,其实本座也不懂为何会将你藏在心底,或许你我冥冥之中本就是一体。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本座很快就要摆脱这个被煞气所困的魂灵了。”
他的声音一顿,而后越发轻了:“若本座真的达成心中夙愿,本座也会助你与心爱之人白首相偕。”
苏雨棠神情一滞:“心爱之人,我的心爱之人。”
许是刚刚历经生死,又或是再见年少时的自己,心中竟不自觉的柔软起来。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叶祯祺与枯谶交叠的身影,心中快速的跳动起来,不自觉的开口:“我大概是疯了,对你心中有情,对他亦难以割舍。”
叶祯祺眉眼弯弯的笑着看着她:“你没疯,你没疯。”一字一句的看着她,眼底满是认真。
“是因为你我二人的缘分乃上天注定,你注定会爱上我,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一切的。”
苏雨棠越发被叶祯祺给绕的转不过圈来,不知为何她总是能在枯谶的身上感受到叶祯祺的影子,在叶祯祺的身上又总是浮现出枯谶的神情。
叶祯祺,我们就这样彼此相互利用吧,直到分开的那一日的到来。
你登你的成神道,我做我的逍遥客。
“贵客远来,请进。”
自灵泉之内,一道极其威严的女声传入二人的耳中,眼前的黑色树藤忽然闪过一道结界。
正当苏雨棠犹疑不进之时,叶祯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二人并肩进入其中。
宫灯明烛,飞天仙鼓,阵阵仙乐传来,琉璃水晶玻璃瓦,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脂作燕罗,富贵繁华不过如此。
苏雨棠心中不禁有些尴尬,在灵泉幻境之中她那般轻易的拿到噬灵藤,竟然还庆幸自己实力高超。
岂料差点身死于灵族大门之外。
水袖轻旋于眼前,如绽开了朵朵鲜花。腰肢轻转,圈圈散起水面的涟漪。
那一张张绝代风华的脸上皆媚眼如丝的轻笑着,鼻尖轻嗅似处于春晓花开,拂晓荷露之中。
一瞬间仿若进入了九天仙阁一样,令人心底流连忘返。
二人隔着人影幢幢间看向了上首冕旒垂下的十二串白玉珠轻遮凤目,金纹玄色飞龙于天的龙袍张牙舞爪的朝二人发着威。
心中莫名的紧缩了起来,可脑海中某一根神经却奇迹的兴奋起来。若有朝一日,她也能高坐青云之台,享万人跪拜。
那该是何等风光之景。
“喜欢?”叶祯祺眼底浅笑的看着她,眉眼一挑满眼狭促的看着她。
苏雨棠止不住的点点头:“待它日一切尘埃落定,我也要做云安门的掌门,也尝试着端坐于高处俯瞰众生,那该死何等快意的场景。”
叶祯祺眼底闪过一丝哀伤,笑着摇了摇头:“有时身居高位不光代表着得享无尽权力,也意味着身肩无上的责任。或许终有一日你真的会坐上那个位置,只是心中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