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钱后,俩人又去了笔墨铺子店,花了两吊钱,买了一套好纸,到时候让叶锦砚送去给林举人添节礼,这才携手回了石头巷。
陈江听见声音,出来看,见引线头上依旧是自己送的那根簪子,除此外并无其他,不由奇怪:“不是买花去了,怎么没买?”
“没带钱,怎么买?”穿针故意逗他。
谁知陈江当了真,连忙道:“线娘,你出门怎么没把钱带上?”
他一副着急模样,说着话就要起身出去牵驴,“我这就回去取,你们别做饭,等着我回来做啊!”
“哎,妹夫,别别!我说笑呢!”
穿针也看不出他是真的要走还是假的要走,反正他这会要是走了,岂不是收不了场?赶忙喊住他。
抱孩子的柳守早就看出来了,瞪了一旁偷笑的两个,赶紧出来拉住穿针,“妹夫跟你玩笑呢,你还当真了,他要是走,怎会棉衣都不穿?要是不穿,这一路回去可不得吹出个好歹!”
穿针一向爱逗人,这下也是被陈江给逗了一回,顿时错愕尴尬。
陈江正对引线挤眼睛呢,听见柳守戳破了,他也不装了,赶紧顺坡下驴道歉:“姐,我就是这么个人,跟人熟了就爱玩笑,你别当真。”
穿针也不是那小性儿的人,见他道歉还算诚恳,就摇摇头一笑了之,“下次再这样我可不让小妹饶了你!”
“是是是!”陈江忙讨好。
这事算是翻篇了,谁知叶锦砚忽然冒了一句:“大姐,现在可算有人能治住你了!”还嘿嘿偷笑,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穿针拿手指往他脑门上赏了个栗子,瞪眼道:“我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治住我,我只知道有些人明日要去见夫子,到时候见面问你书上的事,你要是答不出来入不了学,到时候可是要哭鼻子的!”
叶锦砚不笑了。
引线也站在穿针这头,“什么治不治的,大姐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咱们一般见识呢!”
穿针就怕妹妹不和自己一条心,这会见她不帮陈江,也不帮小弟,就帮自己,这种感觉让她什么气都消了,姐俩又笑呵呵地进门去看买来的花儿线儿去了。
第二日是柳守陪着叶锦砚去拜访林举人,林举人见了叶锦砚的面,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与柳守客气几句后,果然应了穿针的话,捻着胡须问了叶锦砚几个问题。
因紧张,叶锦砚回答得磕磕绊绊,却都说得准确,最后林举人不夸也不指点,只是让他过完了十五以后来上课。
柳守心里晓得,这是代表收下了叶锦砚这个学生。
回来后立即与几人报喜,一屋子人都喜气洋洋,柳守还做主生了炭,去外头买了几斤羊杂羊腿肉,预备晚上吃羊肉锅子,别提多美了。
既然到了城里,柳家不用去,但肖婶娘家还是要去的,吃过饭,陈江套车带上引线,提了山货和杀年猪的新熏肉登了门。
家里就肖娘子母女,除了新换上的红灯笼和窗花,看上去怪冷清的。
两人一来,屋里顿时热闹不少,肖婶娘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书琴更是连喊表哥表嫂,喊得引线都有些脸发烧了,侧头偷瞄陈江,他却与肖娘子侃侃而谈,怡然自得。
“你们俩成亲也几个月了,就没有个动静?”正说着,肖娘子忽然问到了孩子的事上。
引线措手不及,却心知自己要是将不想生孩子的言论道出,肯定会被当作怪人。
她正踌躇怎么说,身边的陈江就先一步说话了:“婶娘,我们还年轻,这事不急。”
“这怎么不急,你娘要是还在,肯定比我还急,你们俩年轻,倒的确是用不着这么快,可不能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该自己有个打算才是。”
虽然有陈江解围,并且将话头都引到他身上,引线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以至于两人接下来说了什么她都一句没听到。
夜里,引线翻来覆去,陈江原本睡得迷糊,干脆转身坐起来问她:“你怎地了?是晚上羊肉吃多了燥的慌?要不然我也不睡了。”
说着,长臂一伸揽住她,就要往衣襟里钻。
“去你的!”引线噗嗤笑了一声,笑过后叹了口气,“今日肖婶娘催的那些话……”
夫妻俩自从成亲以来从没有过隐瞒,就算引线对孩子的事恐惧,陈江也很理解,毕竟她娘就是生下她后身体变差导致年纪轻轻就去了,她担心害怕属人之常情。
但他没想到肖婶娘随口关心的话竟然让她这样纠结,甚至到了睡不着觉的地步。
“她就是关心我们,没别的意思。”陈江想了想道,“你要是怕她再催,以后你别去,我一个人去就是,她总不好当着面催我。”
丈夫的通情达理没能让引线放开心怀,反而更加闷堵。
见她侧躺着背对自己,也不起身,也不答话。
陈江心知没那么容易说服她,于是卧下去,从后面环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