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是什么样的人,她已经了解到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即便以后没有大富大贵,只有粗茶淡饭,她也愿意过这样平淡自在的日子。
家里没有长辈,事情定的快,却也有点没头绪,陈江请了陈河上来商量。
陈河听说石虎要娶的是李杨村那边的个远亲,家里也是无父无母的,如今与石虎喜结连理,什么都不要,只求安生过日子。
陈河一听,就提议将日子定在暖和一些的三四月,一切从简,他做媒人,备两担聘礼用大黑驴在村里拉着走一圈送到他家,算是叫村里人晓得这事。
到时候出嫁就更简单了,新娘子就在他家住一夜,次日石虎将人和聘礼接走回去拜三拜,直接就礼成。
沈嫣觉得好,石虎却觉得太过于简单了。
他说什么都不依,忙了几日将树都打理种好后,拉着陈江赶车去了当初收留他的堂叔婶母家里。
那石堂叔听说他要成亲了还有些高兴,婶母却拉着个脸,生怕他是来要当初给的钱。
等石虎说只想将当初亲娘留下的两口柏木箱子和石爹当初留下的一套书拉走,这才松了口气,将东西痛快给了他,敷衍说到时候会去吃喜酒,将石虎两人好歹送了出去。
石虎失落了一会,也就散了。
只因他还要去采办聘礼和成婚用的物件。
红布红鞋红绸子,恭桶盆架细巾子,还有湖州产的铜镜,纱堆的花儿,小巧却精细的祥云银钗……
没半日,石虎这些日子攒的四吊钱就花了个精光。
他心里有数,问引线借了二两银子,因而花起来不心疼。
若不是还得准备现铜子做聘金,他还想用这钱给沈嫣打一架新床。
只能以后等攒下钱再说了。
拉着满满一车东西,回去之前陈江顺道去了陈家杂货铺。
陈家铺子里,坐在柜台里的是个面生的小姑娘,见他们进来,问要买什么。
“你哥哥还没回来?”陈江问。
陈兰顿时明白他是谁了,立刻高兴地点头,“回来了回来了,您等等,我去后头喊我哥!”
说着就快步朝后面院子去。
趁着这个时候,陈江四处看了看,见上回来还寥寥无几的柜台上已经置办摆放了不少的货物,甚至还有江宁府才有的东西。
“这位大哥!”陈怀生笑着掀开帘子出来,激动地上前拉住了陈江的手,“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他去了江宁府后,去到的地方无一不是只出六两的价格收那两只野鸡和皮子,最多一家也只愿意出七两,多一个子也不干。
陈怀生怀揣着最后一搏的希望去的,这个结果自然不是他的目的,于是忍痛咬牙花着钱住店,在州府静静等待,怀着焦灼的心情等了好几日,才等到一名从京师来的公子哥。
这公子哥刚输了斗鸡赛,心情郁闷下游船吃酒,陈怀生无意听人说起,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机遇,那钱买通了船夫,冒着被连人带鸡丢下船的高风险赌了一把。
果然,教他赌赢了。
那公子哥七成是喜欢鸡,三成是欣赏他的勇气,大手一挥,花了二十两买下了两只毛色异常漂亮的野鸡子。
他又趁势推了白兔皮和黄鼠皮,公子哥不缺这点,都买下,赠了一旁的花娘,花娘连连娇声道谢。
如此到手一共二十五两。
天知道他揣着怎么样激动的心情,小心谨慎地将交子缝在衣服里带回来的。
因不知陈江夫妻住处,而家里又要用钱,他只能先将自己那份抽出来用,其余的都好生存着,只等着人来兑现。
“……多亏您,算是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家这铺子只得盘出去抵债了,这是一场及时雨。”陈怀生无比感恩。
“都是你自己有本事。”陈江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帮你。”
陈怀生摇摇头,赶忙喊了代写书信的老童生进来做见证,将当初答应好的十二两五钱奉上,字据归还陈家铺子,这事就算完结。
送他们出去,陈怀生直道:“以后两位大哥猎到好东西直往我这里送,就是我收不起也能帮着寄卖。”
这小郎还挺会说话。
等出了陈家铺子,石虎赶紧打听这事,听说两只野鸡卖这样高价,顿时后悔。
“当初我抓的那几只都卖给前面的大皮货铺子了,一只才给我一两,早知该送到这家来。”
陈江心道,他当初也是一时起意,加之陈家铺如此才激发了陈怀生搏一搏的斗志。
只能算是取了个巧,并非长久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