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吧。”赵绍清道:“我让爷爷送我到你家。”
“别来!”苏谙大声道:“你来我们也是白来,我们这周不在家。”
苏谙立刻昂起头,睥睨的看着赵绍清。
赵绍清知道苏谙不待见他,根本没把苏谙的话听进耳朵。
谁知苏母竟然也说:“这周家里真不定有人。”
赵绍清脸一下子垮了,跟海米一样恋恋不舍的跟着符生告别。
苏母抱着怀中的苏谙,带着符生一步步走下观景台的石阶。
直至彻底远离长亭、确认身后无人观望,她反手牵住符生的手腕,侧身拐进一旁幽深的小树林:“抄个近路。”
三人身影刚没入繁茂树影,周遭的山林清风、鸟语花香便瞬间褪去。
前一秒还是草木葱茏的山间小路,下一瞬已然落定在山脚的车内。
视线再一晃,人间烟火彻底消散,满目皆是青丘秘境缭绕的白雾与温润灵气。
周遭静谧空灵,与方才的喧闹人间判若两界。
“怎么不回蜃景别院?”苏谙趴在苏母怀里,懵懵懂懂开口发问。
苏母垂眸瞥他,冷哼一声:“你这情况,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啊?”苏谙瞪圆了眼睛,满脸茫然。
“你得留在秘境专心疗伤。”
“我哪里有伤啊?”
苏谙扭动身子仔细感知,除却浑身酸软疲惫,再无任何不适,只觉得自己好好的,根本谈不上受伤。
可这番话,却让一旁的符生瞬间心头大紧,神色慌乱,一直以来不好的预感被证实:“阿姨,苏谙到底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苏母没有立刻作答,抬手摘下苏谙头顶的宽檐帽。
两截蓬松柔软、莹白剔透的狐狸耳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招人的抖了抖。
看着这对惹事的耳朵,苏母心底余气未消,抬手又轻轻拧了一下。
“疼!”
苏谙瞬间抱头缩颈,疼得眉眼皱成一团。
苏母半点不心软,见他伸手护着耳朵,便顺势捏了捏他的手背。
又是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溢出唇间:“真的好疼!”
苏母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我根本没用力。”
“你骗人!”
苏谙眼眶瞬间泛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委屈得不行:“我不要你抱了,我要找符生。”
他挣扎着要下地。
符生早已停下脚步,张开双臂,稳稳站在下方,准备接住他。
苏母淡淡瞥了苏谙一眼,顺势松开了手。
可就在苏谙双脚刚刚触碰到秘境地面的刹那,一股骤然的、钻筋蚀骨的剧痛猛地从四肢百骸炸开。
像是浑身经脉都被人狠狠拧绞撕扯,酸软混着锐痛席卷全身。
他腿一软,身形一歪,疼得险些直接向后栽倒。
符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人牢牢揽进怀里。
只是如今的苏谙早已不是可以被他轻易揣在怀里的小狐狸,身形与他相差无几,单薄的少年身躯压下来,力道不轻。
符生只能顺势往后卸力,任由他整个人软软靠倒在自己身上。
这一刻,苏谙才终于彻底信服。
苏母方才真的半点力气都没使。
他根本不是简单的疲惫劳累,是身体内里出了大问题,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藏着暗伤,稍稍触碰、受力,便是难忍剧痛。
看着怀中人瞬间惨白的脸色、细密沁出的额角冷汗,符生的心脏骤然紧缩,砰砰狂跳不止,手脚阵阵发虚。
他抬眼望着苏母,眼底满是无措的渴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阿姨,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要怎么办?”
苏母上前,重新将疼得无力挣扎、乖乖软软的苏谙抱回怀中。
苏母道:“他强行化形导致筋脉受损。”
“他最近修炼很刻苦,但一直没有化形的原因就是他筋脉的生长没跟上他吸收灵力的速度,才导致他陷入瓶颈期停滞不前。”
“现下他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强行把所有灵力吸收,没长好的筋脉被迫撑大,被撑大的筋脉包裹不住灵力产生缝隙,原本体内的灵力外泄,他的白头发和头顶的耳朵就是因为筋脉破损灵力吸收不全导致的化形不全。”
“若是发现的早,问题也不大,只要把筋脉中吸收的灵气挤压回去,好好静养两日也就没事了。”
“偏偏胆大妄为,强行凝形、长途奔袭,爬山奔走,硬生生把本就绷紧的筋脉撑的支离破碎。”
“经脉是根基,经脉不全,无法修炼,无法化形,在晚会而他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狐狸崽子了。”
说话的功夫苏谙全身好似疼得更厉害了,忍不住趴在苏母怀里哼唧出来。
符生踮着脚想要看苏谙的脸,却什么都看不到:“阿姨,那现在要怎么办,吃药吗?”
苏母:“除此以外还必须长期浸泡灵泉,温养脉络,修补根本。”
青丘秘境内之所以灵气如此充足,根源便在于秘境深处这一方得天独厚的灵力温泉。
这池泉并非寻常山水,而是由天地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磅礴浩荡,纯粹霸道。
寻常凡人、修为浅薄的小妖贸然浸泡,根本承受不住这份汹涌灵力,极易被冲裂经脉、爆体而亡。
为供族人疗伤修行,青丘先辈特意开凿渠道,将精纯灵泉引出,混入寻常温润温泉水,再辅以各类珍稀疗伤药草,调和成药性温和可供使用修炼的灵泉。
方才在山脚等候的十余分钟里,苏母早已提前传信族人,将对症疗伤的珍稀药材尽数投入泉池,调好药泉浓度。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苏谙入泉静养。
进入灵泉之前,苏母取出一枚莹白圆润的固本丹药,抬手喂入苏谙口中。
然后把苏谙脱的光溜溜的扔进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