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姜婳眼神在皇帝平静淡漠的脸上划过,眉梢微挑,随后抬手,同样指向皇后。
你们!
杜婕妤气急,怒其不争地瞪向姜婳,然而在皇帝幽深再一次落过来时,杜婕妤立刻悻悻地哑声熄火,怂了。
她怂怂地收回手,讪讪地挠挠头发,悄悄抬眼打量皇帝的表情,再看看场内的局势,心里哀叹大势已去,遂只得不情不愿地抬手,同样指向皇后。
“狼人请闭眼。”
“女巫请睁眼。”
“今晚死的是Ta,你有一瓶解药,你要救吗?”
褚昭容百无聊赖地抬起眼皮,朝身处晦暗阴影里的皇后漫不经心地扫去一眼。只是一眼,连一秒钟都没有多停留便收回目光,随后仿佛没有听到提示一般,低头自顾自地打量自己的手,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无趣!还以为那个人听到自己刚刚离宫,宫里就出现一个盛宠之人的消息,就会忍不住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届时自己不仅可以看她的笑话,还能大肆嘲讽一番。
若不是为了这点念想,她今日才不会来甘泉宫请安!
谁知道,竟是白来一场!扫兴!
“你有一瓶毒药,你要毒吗?”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五”
“四”
“三”
“……”
“女巫请闭眼。”
“预言家请睁眼。”
皇后缓缓睁开双眼。
“你要验谁?”
皇后快速扫过场内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怀疑的人选。
首先,排除姜充容。
姜充容出身低微,其父只是区区八品县丞,在宫中毫无势力,更别提指使御膳房的奴才。何况,姜充容本身便是极安分守己之人,向来不与其他宫人嫔妃来往,今日虽不想以前那般沉闷,但不爱出门这点仍然不变,故而应当和沈婕妤之事并无干系,大抵是个村民吧。
其次,也可以排除杜婕妤。
原本,以杜婕妤冲动无脑且惹是生非的性子,沈婕妤近日这样得宠,倒是有可能做出毒害宠妃之事。
只是杜婕妤先前已经被她下令禁足,关在宫中,由甘泉宫派去的嬷嬷亲自把手,沈婕妤得宠之事绝对传不进去。杜婕妤倒是想贿赂嬷嬷帮忙将家书递出宫外,央她父亲快快去陛下面前说说好话,将她放出来。
想也知道,家书最后自然是被截获,送到甘泉宫。
家书被截获,自然不可能送到杜侍郎手中,故而杜侍郎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女儿又在宫里惹了事,被罚禁足。
不过该说不说,杜婕妤此人虽蠢,到底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
家书被截获的次日,杜侍郎查办贪腐,立下大功,顺利归朝。本是喜事一件,若得知女儿在宫里被禁足,难免伤心,故而皇帝想了想,到底还是暗示皇后松松手,将杜婕妤放出来。
也就是说,杜婕妤得知沈婕妤受宠,最早只可能是今早前来甘泉宫请安的半个时辰以内发生的事。而导致沈婕妤腹痛呕吐的蟹黄和柿饼,至少需要提前一天准备,从时间上看,杜婕妤的确没有动手的机会。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杜婕妤在禁足时,偶然得知沈婕妤受宠之事,从而提前做准备。可她又不是未卜先知,哪里知道自己三日后会提前解除禁足,唯一有指望的家书也已经被截获送到甘泉宫。
依皇后对杜婕妤的了解,杜婕妤虽然又蠢又坏,但她坏得坦坦荡荡,极少背后做小动作,有什么事都是当面来,连坏话都要当着别人的面亲自说。用食物相克的法子害沈婕妤,自己却被关在殿内禁足,什么都看不见,于杜婕妤而言,是想想都会气死的程度。
故而,从反方面印证,杜婕妤和这事也没有关系,大抵同样是个村民吧。
想到这,已经排除两人。
至于皇帝,没有理由害沈婕妤,想来不是女巫就是村民。如此一来,狼人就是……皇后视线缓缓扫过牛、管、章三位美人,正待指向其中一人。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脑海里猛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沈婕妤自导自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