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能说,其实宫里不少人私下也曾说过崔贵妃的坏话,宫里但凡姿色姣好的嫔妃或多或少都遭过非议,只是她家娘娘是其中容貌最出众,也是家世最普通的一个。
就算琥珀不说,姜婳多少也能猜得到。
她叹了口气,抿抿嘴打算把这个话题岔过去,突然门外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只听见若干道人影隔着纱窗隐隐绰绰地晃动,一阵慌乱的脚步过后,伴随众人扑通跪地的闷响,一道尖细的嗓音骤然响起。
“皇上驾到!”
听清楚外面在说什么后,姜婳惊得险些从绣塌上蹦起来。她飞快和琥珀对视一眼,主仆二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皇帝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顾不得多想,两人连忙将桌上的东西扫下去,手忙脚乱地理好云鬓衣袖,穿好鞋子,将将赶在皇帝进来之前收拾妥当,蹲身行礼。
“陛下万福。”
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到姜婳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姜婳一边努力维持颤巍巍半蹲的姿势,一边神游天外。
嘴角刚刚擦干净了没?怎么感觉黏哒哒的。
刚刚太急了,鞋子不知道有没有穿反?哎,太黑了看不清。
还要多久啊,头痒痒,睫毛也痒痒,想挠一挠。
......
就在姜婳神游天外之际,皇帝同样在打量她。
皇帝不动神色地将姜婳从头到尾快速扫了一遍:形容不整,身形摇晃,姿势生疏......愈看眉头蹙得愈紧,他不由得心生纳罕,她是一直就这样?还是因为自己太长时间没来看她......懈怠了?
皇帝试图回忆姜美人是哪一年选秀入宫的?
去年?还是四年前?
去年吧,四年前她才多大?
唔......姜美人今年多大来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婳左摇右晃,险些维持不住半蹲的姿势时,阴影的主人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一双保养得极好,白皙修长,骨骼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带着一股浓郁的,甜甜的,说不上来是木香、果香还是花香的馥郁香气窜进她的鼻子里。
好香啊!
姜婳情不自禁地猛吸一口气,深深地闻了一口。
甘甜凝神,比她闻过的任何男香都要好闻。根据她阅文三千的经验,姜婳想,这八成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
由于刚刚姜婳嗅闻的动作幅度太大,皇帝原本打算虚抬她胳膊的手将她扶起,见状尴尬地悬在半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爱妃,嗯,爱妃不必多礼,平身罢。”
“听皇后说,爱妃前些日子不慎落水,如今身子可好些了?”意外地,皇帝用一副拉家常的口吻问道。
“啊?”姜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哦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劳陛下和娘娘担心,臣妾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如今已然恢复如常。”
姜婳自认自己说的没有什么破绽。
谁料话毕,皇帝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打量半晌,须臾轻轻一笑,开口道:“朕听说,你是后宫里顶顶安静之人。”
听说听说,啥都是听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陌生人呢!
渣男!
她没好气地反问:“臣妾现在不安静吗?”说的好像她现在多闹腾一样。
姜婳心里悄悄悄悄翻了个白眼腹诽,一抬眼,撞进一双深邃的星眸里,眸中笑意清浅,然而眸底黑沉沉的,晦暗幽涩,像一潭湖水,表面看似清澈见底,实则,让人无法一眼看到底,危险又迷人。
所谓灯下看美人,尤胜三分色。
皇帝相貌俊秀,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像电视剧里以美貌著称,蜂腰虎背螳螂腿的锦衣卫似的,若不然那晚在御花园里黑黢黢的,她也不会将他误认为是宫廷侍卫。
斯哈斯哈,姜婳作为一名资深颜控,忍不住吸溜吸溜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心里止不住发出尖叫。
啊啊啊!!
我老公!我老公!!
姜婳这么喊,完全是下意识模仿现代互联网追星女,喊自家哥哥老公的行为,完全没想起来眼前的皇帝,按道理,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她的老公。
皇帝眉梢微挑,笑意愈浓,像是丝毫不在意姜婳方才华话里的顶之意:“是朕方才说的不妥。朕的意思是,殿内阴暗潮湿,没病也要把人闷出病来,多出去走总是好的。夜里御花园池边滑,露水重,平日夜里还是少去为好。”
皇帝的最后一句话像是意有所指。
姜婳嘴上不停“嗯嗯”,“好的好的”地应和,实则眼睛却不受控地牢牢黏在皇帝张张合合的唇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红彤彤,水润润,薄厚适中的嘴子,亲起来感觉肯定很好吧!
哎呀哎呀,羞死人了!
但是,她真的好像试一试啊喂!
皇帝:“......”
有的时候,真的怀疑姜美人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可是皇帝啊,怎么会有人当着他的面走神,还笑得如此,如此......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