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罩住的玩家消失了。
乌邢攥紧兜里的木偶,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只见方才还只有女主角的舞台上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演员,脸上覆着面具,衣服也变成了相同的戏服。分辨不清是消失的玩家还是木偶。
刘晓。
乌邢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么多人里,就只有他没有换上戏服和面具,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女主角的独白结束,接下来是一段舞蹈。台上的演员们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般动作统一地为女主角伴起了舞。
舞台中心的女主角脸上洋溢着诡异又美艳的笑容,很快她靠近了脸色惨白,腿直打颤,几乎站不稳的刘晓。
作为演员怎么能不穿戏服呢?
群演们向刘晓的方向伸出手,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乌邢朝舞台上丢出一个木偶。是之前被他们扒了面具的其中一个。
缩在舞台下方的刘畅看准时机,也把早早从许煜脸上揭下来的面具抛向了刘晓。
木偶演员指尖触碰上还在抛物线上行驶的木偶,手被弹开,小木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碎裂,木片如同子弹般飞速溅出。
游应抬袖挡住溅过来的木片,颜汐把他挡在面前的手臂按下去一点,露出上半张脸来,好奇张望。
“这是新的剧本吗?之前都没有看过。”颜汐仰起脸看游应。
游应微笑,轻轻拍了拍她脑袋。
“是的。”
木偶碎裂,为刘晓挡下致命一击。随即面具自动依附到他脸上,简单的黑白T恤眨眼间变成了色彩浓重的戏服。很快他的身体僵硬起来,像其他演员那样去到舞台四周,将女主角包围在中间。
刘畅也扯下脸上的面具,疼地面色扭曲了一下,然后趁没人注意带着许煜溜下了后台。
城堡负责巡逻的木偶没在,只有那个女孩旁边站着管家。他们猫着腰绕过专注演奏乐曲的木偶,坐到了乌邢身边。
许煜脸侧一圈还有一些伤痕,像是皮肉粘连然后被撕开的痕迹。刘畅脸上的撕裂伤要更严重一点。
“换个位置。”
乌邢打手势,示意他们去最后面。
台上的舞蹈还在继续,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女主角,面具上仍旧挂着虚伪美丽的笑容,转换队型时她拽过距离最近的演员,笑盈盈就要去揭那人脸上的面具。
对方不动声色地挣开……没挣动。
然后被栀颜反折住手臂,险些扭断。
加罗藏在面具下的脸已然黑成了锅底,他没想到这个女主角竟然不是npc而是玩家。彩排时提前来剧院的玩家首当其冲的就是试探女主角。
那么多人,愣是没一个探出她的真实身份。
加罗一边配合舞蹈一边提防面具被摘下,抽空回忆女玩家里都有谁能轻易控制住他。
沈鸢?安宜?还是禾鹿丹?
都不太像,她们没理由在这种时候对自己动手,万一因为他违规而导致支线任务失败,那么这个本的所有玩家都别想好过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只有一个人会做并且热衷做。
加罗一个激灵,颜以栀!!
他再看女主角,鼻尖似乎嗅到一股熟悉的浅淡花香,很快变浓了一些。像是知道被认出来了,所以也就肆无忌惮起来。
他就知道!!
加罗毕竟是A+级玩家,虽然比不过方行舟这个s级,但也没真让栀颜把他面具掀了。舞蹈结束,接下来是中场休息。
木偶们蜂拥而入,将提前准备好的茶水点心端给座位上的玩家。
由于吃了先前晚宴的亏,玩家们几乎没人动这些吃食。乌邢在灯亮的一瞬间就往游应的方向看去,座位上没人。
***
“我帮你吧。”
见游应没拒绝,乌邢接过绷带包扎。
“你们对演员动手了。”
乌邢没回答,看了眼放木偶的兜,有一个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
“你想说什么?”少年眉目清俊,很快移开了落在游应脸上的目光,被那双雾蓝色眼睛看的不自在起来。
“我们合作怎么样。”游应闭上眼,仿佛对乌邢的疑惑警惕一无所知。
乌邢有些焦躁,陌生环境和无时不在的死亡危机让他有些应激。
“为什么?我只是个新人而已。”
“因为其他玩家。”游应睁开眼,眼眸如雾一般。“S本会出现这么多像我们这样的新人,而不是更为保险的B、C级玩家,我个人猜测是他们会通过某种手段来让自己不被选中。”
乌邢攥紧手里的木偶,游应话没说完,他不傻,自然能听出言外之意。
中下游等级的玩家通过一些手段避开高级副本,而高等级玩家有能力通关,所以他们这些新人才会被系统拉壮丁,强塞进高级副本。
游戏刚开始出现时,玩家直播间是可以搜索观看的,后来因为一些画面太过血腥被和谐了。
普通民众有专门渠道去了解这个致命游戏,但是只有被游戏选中的区域才能开通直播间观看服务。后面也被限制搜索了。
乌邢之前所在的地区经历过一次筛选,那场灾难中他失去了哥哥。为此母亲带着他搬了家,来到已经筛选过的A26地区,即c市安全区。
可现在安全区也不再安全了。
在A26区域被二次筛选进入游戏之前,乌邢只能通过官网来了解游戏,对规则一知半解。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游应目光落在木偶上,“宴会上没有用餐的玩家,在什么地方?”
“其他人不知道,我一个朋友在钟声响起后睡着了,叫不醒。”
“唔,如果正式演出出现了什么意外,可以试着用那个木偶和它的面具。”
桌上的珠子散发出微光,照亮了游应苍白瘦削的侧脸,美地触目惊心。
“我知道了,有什么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乌邢卡了下壳,“怎么称呼?”
“游应,我的名字。”
乌邢点点头,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
想到刚才的惊险,刘畅还心有余悸。
“好险,差一点那小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拍上乌邢肩膀,“你怎么知道这个面具还能这么用的?”
“猜的。”
演员下台后在后台休息,准备接下来的演出。
走廊灯光昏暗,游应隐在暗色里,左手端着点心托盘,袖口的金色玫瑰纹反射出暗光。
破风声传来,游应身体一侧,三把薄如蝉翼的刀片贴着他刺进墙壁,龟裂出大片裂痕。
脚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来不及躲闪,很快那东西穿破地毯,用捆粽子的姿势把他五花大绑,钉在墙上。
托盘掉下,被那捆住他的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的一团东西接住,放在旁边。
“反应挺快嘛。”
懒洋洋的男声传来,拐角处走出来两个人,一个转刀另一个手上托着一团黑影。
“不愧是拿到了死亡身份卡还能活这么久的……”他思考了几秒,嘴角勾起笑,“新人。”
方行舟没有像加罗那样废话连篇,他稍微松开禁锢,力道控制在让游应能呼吸却又动弹不得。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份卡。”
加罗的直播间:
【大佬们怎么来堵这个新人了?他不是拿的炮灰身份卡吗?】
【楼上的没有爬墙过吧,对面新人拖着那位进了场景重演,估计有其他发现。】
【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