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街道空荡荡的，零星走过的行人也是步履匆匆。这就衬得那个撑着一把黑伞，步伐散漫的青年很格格不入。

“砰——”的一声响，像是礼花发射。

那人脚步停顿，微微抬头。

只见方还一碧如洗的晴空突然暗下来，眨眼就被璀璨的星幕所取代。

上面随即出现了数不清的电子屏幕。伴随着烟花彩带炸开的虚拟影像，虚假的热烈霸占天际。

那人看着眼前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收了伞，往地上一杵。语气轻快、带着很明显的愉悦：

“一周招新了两次呀，看来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话没说完便转身离开，微凉的风带起衣服下摆，定格在远处一闪而过的仿生微型摄像头中。

医院。

纱布一层层取下，重现光明的一瞬间，黑发青年如有所感，用右手贴了下跳动失频的心脏。

视线正好对上窗外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A26地区选拔完毕，玩家载入中……”的字眼一闪而过。

＊＊

这条安静的路少有人至，坑坑洼洼，让马车走得不稳当。没一会儿就把车内正昏着的人给晃醒了。

游戏论坛正在进行着一场狂欢：

【你们听说了吗？系统又开始招新了！】

【c市不是安全区吗？怎么又被筛选了？？】

【我说怎么最近开这么多S级副本呢。】

【哪几个S级副本啊？不是都关闭了吗？最近新人玩家多了不少，怎么会开放这种高难度副本？】

【听说最先开放的还是［黄玫瑰城堡］副本。】

【啥玩意儿？又是这个副本？】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S级副本而已，又不是没开放过。】

【没见识就别瞎说，这个副本的存活率即便是在同等级副本中也是很低的。】

【有多低啊？】

【接近于零。】

【我去！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是哪些倒霉蛋进了这个副本。】

【应该都是新人吧，话说这次的新人也太倒霉了吧，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话不多说，先走一步！】

现实中，天空的昼夜分层呈现出一种割裂的奇异质感，一半是晴朗明媚的白日，另一半却是深沉的永夜，上面繁星点缀，如梦似幻。

很快屏幕消失，一切恢复如初。

＊

没进入副本的玩家正在一众蓝色边框暖心标注“新人”的直播间挑挑拣拣，然后随意地点进了游应的直播间

【我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和那位媲美的长相呢！】

【前面的眼瞎吗？这新人哪里比得上那位？】

【那女人虽说是颜值榜第一没错，但也没必要这么捧着吧？】

【前面的去死！敢侮辱我女神！】

【是新人吧？一定是新人吧！长成这样如果是老人的话我绝对不会忘记！】

【这个新人长得挺不错，就是不知道死的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漂亮了。】

【什么也别说了，赌一把这个新人能不能活过这个副本？】

【我觉得不可能，目前还没有新人通关高级副本的先例，就算有例外，也不会是这个恶心副本。】

【同意+10081，就是可惜了这张脸。】

因为长相的原因，游应的直播间陆陆续续有了近百人，在新人里算是比较好的了，不过和同副本的老玩家比不了。

马车内，游应的手指轻微动了动，他试图睁开双眼，却只感觉头痛欲裂。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按揉太阳穴，青年缓慢地睁开眼。

观众隐隐期待于这个过分漂亮的新人玩家露出惊恐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像很多玩家那样向他们乞求积分打赏——本来就该如此。

然而并没有，这个新人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是恐惧的神色。过于精致冷艳的外表甚至让人忽略了他还穿着病号服。

他的肤色有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白，发色偏灰，眼睛则是清透的雾蓝色。

随意扫过的一眼，竟有一种这个人在盯着他们看的感觉。

有观众莫名打了个寒战。

游应闭了闭眼，前不久刚刚经历过一次修复手术的眼睛还不太能视物，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打量周围。入目是一个宽敞奢华的空间。

整体主调是暗红色，像干涸已久的血。身下的同色天鹅绒坐垫柔软舒适，用金线绣了精美的图案，靠垫同样如此。他的腿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游应整个人都被捂得暖烘烘的，而在他伸手可得的地方，一张镂空的暗金色圆形小桌上摆满了几盘精致小巧的糕点。

一边居然还空出了一小块位置，用来摆放一个细口的弧形小花瓶，里面孤零零地插着一支干花，像是蔷薇。

他伸出手，拨弄了一下花。然后将花抽出，把花瓶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从中掉了出来。

他眉目平静地收好钥匙，然后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他不怕那食物有问题吗？】

【我有点看不懂了，这个待遇……该玩家不会是某个万里挑一的倒霉蛋吧？】

【啧。可以开/赌了，猜猜这一次的炮灰能活多久？】

陆陆续续有观众点进直播间，在看到弹幕言论后有的离开有的留下。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机械声：

【新人玩家你好，欢迎登入游戏。】

【您有一份新人守则，已发送至系统背包，请注意查收。】

游应暂时没空理会系统，他正在梳理头发。浅灰色头发柔顺的贴着脖子和侧脸，因为在医院里没工夫打理，所以有些长了。

没有皮筋，只能把头发往后拢，别在耳后。别不住的几缕发丝垂在脸侧，微微弯曲。

弹幕活跃了一下，开始冒头。

【等等，只是梳个头发而已，我怎么看的有点脸热。】

【os我也是，要不是分到这个副本，这张脸真的入股不亏啊！】

【有先见之明的人已经在截图了，论坛美照走你。】

＊＊

游应按照指引点开系统背包，翻开新人守则。

“每名玩家都各自配有直播间，请玩家注意，直播间存在一定的观众打赏行为。玩家通关副本的精彩操作可以吸引直播人气，从而获取更多的积分收益。”

游应看过这一条，问道：“玩家能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吗？”

系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