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门打开了,夏珣端着个草团上来,表情严肃得跟给皇帝上供似的。
兔崽趴在草团上,小jio支楞出一点点。
盛情仕看到他的小宝宝终于是露出点轻松的表情,他轻轻拿过小兔子,稳稳托在手里,忍不住把脸埋进那一身柔软的绒毛里,用着哄弄的嗓音:“宝宝,有没有想爸爸?”
夏珣:“……”
想起旁边还有人的盛:“……”
兔子眯着眼,缩着身子,这状态像肠胃问题。他在养兔子这方面很有经验,一瞬间想到很多应对措施,但那些需要更细心的照料。
所以,他抬头看着夏珣:“崽生病了。”
夏珣摸上他的脸,用听不出语气的声线道:“还能考虑其他东西,心这么大。”
“小夏,我希望你自己想通,这么下去没有结果,你等不到我让步的那一天,我不想我们变得两败俱伤。”
“是你说要走。”
“小夏,讲道理,我不是突然要走的。”
“是你突然接受不了的。”
盛情仕挺无奈,那天晚上真是像梦一样,情况如火车偏离轨道般走向了失控,一切又好像早有预料,他怎么会想走呢?他想和夏珣好好的,一辈子好好的,明明一切都还……罢了,夏珣不喜欢他,他遗憾有什么用,他以前觉得对一个人好首先要掏出一颗真心,现在他估计心肝脾肺肾全拿出来,夏珣都不会看一眼。
盛情仕:“如果你不方便照顾它,我列一些清单给你,你帮我……”
夏珣:“盛情晔说的申请是怎么回事?”
盛情仕微微哑然。
夏珣:“他那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我接了,他说他看到了你的申请,有关婚姻的。”
盛情仕思考片刻:“对,我父亲希望我回去任职,那里结婚需要审核,我提交了一份。”
“和谁的?”
盛情仕不知道夏珣为什么能问出“和谁”这种话,啊,对了,仔细想来,夏珣就是这样的,不信任他,只是他以前只当小孩耍性子。现在想来,他还真没什么防备心,让夏珣可以轻易在他这里布下重重谎言。
夏珣眼里灼热一片,就这么盯着他。盛情仕别开眼,不看他了:“为以后做打算。毕竟我父亲还是很希望我成家的,我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夏珣沉默片刻:“那一天到来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么期待?”
他的语气像是在问蛋糕是用植物奶油还是动物奶油,真不懂,单纯想知道。盛情仕把兔子放在腿上,让兔子两只前腿放在左手虎口处,另一只手摸到兔子肚子,力道适中地揉按抚摸,缓解兔子的难受。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顺其自然的话,我会成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这样的生活感觉上会很美好,而且我喜欢小孩子。”或许他早就该听父亲的话,如果听了,他22岁就结婚了,因为当时就有这么一位合适人选,不过当初出了些状况,他没做出那份选择,所以才有了今天,仅此而已。
“所以你是抱着什么的心态和一个Beta在一起,Beta又没这功能。”
这话听着耳熟,像某次夏珣问他:“因为我不会怀孕?”
怎么说呢?怎么说才好呢?他或许现在应该说一些会惹怒夏珣的冷血的话,但他想不到,也说不出口。
盛情仕抿了抿唇,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兔子:“抱着……一些期待,也放下一些期待,大概是这样吧。”
夏珣盯着他低头时鼻梁和下巴形成的轮廓:“你把清单发我,我买给你。”
“可以给我一支笔和一张纸吗?”
“发信息。”夏珣表情很冷漠。
“……”
盛情仕淡淡笑了笑:“好,抱歉。”
一小时后,夏珣把东西给他买来了。盛情仕在给兔子做按摩的时候夏珣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夏珣感觉他像个奶爸,这么细心,手法这么轻柔,还真挺合适当爹的。夏珣突然冒出一种想法:这个人当爹一定会惯出全世界最无法无天的小孩。
“你的瞳孔颜色是遗传的吗?”夏珣没由来这么问。
这还是夏珣第一次,亲口问他他的情况,盛情仕很难再觉得感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遗传我的母亲。”
“她和你父亲都在战区那边吗?”
“没有,她十三年前过世了。”
“你想她吗?”
“会想,但不会每天都想,太过挂念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会让人憔悴。”
盛情仕准备着兔用益生菌,用着讲故事的口吻,让这段对话变得自然亲和,像是他们日常就会出现的,稀松平常的谈话。
夏珣虽然无法带入一个想念母亲的角色,因为他记忆里似乎没有母亲这个人的存在,不过他很多时候比起说话,更喜欢听盛情仕用温沉的嗓音在旁边絮絮叨叨,有种放了喜欢的广播一样,听着听着会感觉整个人都犯了懒,只想好好睡一觉,光是想象就有些不想动了,于是他自然地往床上躺去,熟悉的柔软包裹着他,眼皮压着,他扯了扯被子往身上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喘气。
然后他就看到盛情仕挑了挑眉梢,颇为意外似的。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夏珣如弹簧般duang一下坐起来,往门口走去:“你弄好了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