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燃笑了笑:“好了,不纠结这个了。”
“之前你说要派人保护我,但如果我要去长公主府上的话,会不会不方便?”喻燃问。
“应当是不会的。”祁思谦道,“长公主这样说,给了你这么大的权限,带几个人也是在许可范围内的。”
“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叫他们藏起来。我叫来的这两人身手还算不错,瞒过长公主府上普通的下人是毫无问题的。”
喻燃点头:“那就好。”
“其实我也建议你去长公主府上住。”祁思谦顿了顿,道,“长公主府那么大,害你的人要闯入其中并找到你的位置,比在这个小院子里面难上许多。”
“虽然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轻易地见到你了。”
喻燃思忖过后,做了决定。
“先等明月回来吧,把用药、换药的事情交代给她,再动身去长公主府。”喻燃道。“至于书坊那边……只能先歇业一段时间了。”
凤阳长公主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时,早已等候的夏蓓便迎了上去。
“殿下,我已经去看望过喻姑娘了。”夏蓓道,“她的伤势不算轻,但精神还算不错。”
“您交代的事情我也都办好了,她已经收下了人参和令牌。”
凤阳长公主认可地点点头:“做得不错,叫下面的人把她的住处时刻备好。”
“是,殿下。”
夏蓓悄悄抬眼去看,听了喻燃的消息,凤阳长公主眉间的褶皱却仍未抚平。
“殿下,这次的事情实在凶险,好在祁大人及时感到,救下喻姑娘。”夏蓓试探着道,“喻姑娘遭遇此劫,也实在有些倒霉。”
“是啊,这本不该是她承担的东西……”凤阳长公主声音透出疲惫,“是我把她连累了,我对不起那孩子……”
夏蓓一惊:“殿下何出此言?”
“宋婉在前些日子来信了。”凤阳长公主解释道,“她已经潜藏数年,除非是要事,否则便不会通信。”
宋婉这个名字夏蓓还记得,她们都是跟在凤阳长公主身边的老人了,也是凤阳的左膀右臂。
在来永城封地以前,夏蓓一般负责贴身侍奉凤阳长公主,并且处理好她的衣食起居等种种杂事。
宋婉则负责对外的事务更多,调查情报、处理仇家等等,都是经过她手。
但在十年之前,宋婉奉了凤阳长公主的命令,将喻燃安置在喻家之后,她便去潜入某个组织,十年来也未有音讯了。
“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后,便读过了那封信。”长公主接着道,“宋婉在信中告诉我,有一名阴阳令的持有者,已经潜入了永城。”
“除此之外,她还告诉我,当年毒害燃儿的人,也是一名阴阳令的持有者。”
凤阳长公主说到最后,语气里的恨意已经无法掩盖。
她怎能不恨?
若不是燃儿出事,她就不会因为燃儿的病情分身。从而失败、受封永城。若不是燃儿出事,阿琸不会提前许久就回到屠各。
若不是燃儿出事,她就不必把燃儿托付给喻家,从此她们母女分离,一别就是十几年。
夏蓓惊讶不已:“殿下,您的意思是,伤害喻姑娘的人,便是那名阴阳令的持有者?”
“没错。”凤阳长公主颔首,“我听过在场的那个小姑娘的证词,那个人一上来便挑衅燃儿,针对她的意味十分明显。”
“但燃儿却对那个人一无所知……”凤阳长公主眉眼沉沉,“我因此怀疑,今日刺伤燃儿的人和过去毒害燃儿的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
“可是已经过了十年有余,喻姑娘的眉眼都长成人了,和小孩子的模样区别还是很大的吧?”夏蓓疑惑道,“那人记性这么好吗,是怎么认出来的?”
凤阳长公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以前是公主的孩子,现在是书坊的老板,两个身份的外表到底有何联系……
片刻之后,她脚步一顿。
“是我……”凤阳长公主轻声说道。
她哽咽着闭上眼,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又一次……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差点害死了她……”
“殿下……”夏蓓担忧道。
“燃儿在小时候,便偏爱榴花样式的首饰,我为她准备了许多,她也经常戴着。”凤阳眼神放空,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道,“那一日她突然病倒……头上也戴着榴花簪。”
“那榴花簪的颜色红得刺目,更是称得她的小脸如雪一般……”
夏蓓也回想起方才见到喻燃时的景象。
她的鬓发和衣着都有些凌乱,但那枚白玉榴花钗还好端端地在她的发间。
而她的面色同样雪白,唯有一抹胭脂盖过了她的唇色,使她看起来没有那样的虚弱可怜。
“夏蓓,实话告诉我,我的猜想对吗?”凤阳长公主侧头看向夏蓓,问道。
夏蓓看着凤阳脸上的泪痕,实在不忍告诉她实话。
但多年的忠诚让她无法拒绝凤阳长公主的任何命令。
“喻姑娘她……的确戴着那支钗,殿下。”
夏蓓不忍地垂眼,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