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万丰没想到凤阳长公主动作这么快,已经把潘宜春下狱了。
虽说这件事表面上凤阳长公主并没有出面,但能抗住中司马的压力将潘宜春下狱的人,在整个永城也不作他想。
沈万丰平时和潘宜春的来往痕迹都有刻意清理过,除非是那等极为敏锐之人,沈万丰自信能躲过普通衙役的眼睛。
但眼下的困境是,潘宜春的倒台,让他在西市乃至永城的地位都变得不稳了。
西市的下一任市官还未任命,便由临近的北市市官暂代。
北市市官背后也有人撑腰,甚至还是沈万丰在商场上的死对头,永城的另一大富商,洪家。
沈万丰在西市的势力只好暂时夹着尾巴做人。可就算这样,沈万丰还是有几处铺子被对方抓到了借口暂封。
只怕再这样下去,他的产业都要缩水许多。
沈万丰越想越急,他浸淫商界多年,深知商场如战场的道理。如今落后的半分时机,在往后便要付出千百分的利益补回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好在……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沈万丰并非毫无办法。
一人缓步走入沈府正厅。
“尤先生!”沈万丰一见来人,脸上原本的焦急表情一扫而空,又换上了他一贯的笑呵呵的面貌,“您可算来了!”
被称为“尤先生”的中年男子颔首:“沈老爷久等了,大人那边有些事务,所以迟了些。”
“无妨无妨。”沈万丰伸手引道,“尤先生来了便好,快请坐。”
沈府的小厮安静地给两人盛了茶水,又退至一旁。
尤先生端起茶盏,品了品,脸上表情流露出一丝惬意。
他看向对面面带笑容却隐隐露出焦急的沈万丰,心里鄙夷。
明明只是个地位低微的商人,家里喝的却是这样的好茶。
一身铜臭味的商人怎么喝得明白此等珍品?当真是牛嚼牡丹。
不过他心中再怎么不忿,面上却仍是客客气气道:“沈老爷急匆匆地唤在下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沈万丰叹道:“尤先生怕是还没听闻,西市市官潘宜春,已经被下狱了。”
尤先生确实并不清楚,京城里的大人派他来,是为了盯着凤阳长公主这类大人物,一个小小市官他并不放在眼里。
沈万丰继续道:“沈某有不少产业都在西市,如今西市市官由北市市官暂代,那人背后是洪家……如今沈某的产业,可谓是凋零不少啊……”
沈万丰的诉苦在尤先生看来只是小打小闹。他耐着性子问道:“沈老爷的意思是?”
“能不能把潘宜春捞出来,或者换一个西市市官……”沈万丰道,“人选也无需尤先生操心,沈某已经有安排,只需坐上那个位置便好。”
尤先生听罢,心想一个市官的位置,的确不难安排,便颔首应道:“可以,将所选那人告诉在下,在下会尽力安排。”
沈万丰闻言,立即喜笑颜开:“多谢尤先生,真是帮了沈某的大忙。”
尤先生又举杯喝了口茶,道:“沈老爷也为大人做事,这是在下应做的。”
“尤先生,沈某还有一事,想要请先生解惑。”沈万丰犹豫道。
“沈老爷直言便是。”
“沈某听闻,徐志学中尉似乎不是很得圣心……”沈万丰斟酌道。
尤先生立马警觉起来,却并没有立即回答沈万丰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等消息,敢问沈老爷是从何处听得?”
“沈某近日新交的友人,此人似乎正是凤阳长公主跟前的新贵。”沈万丰试探道,“可是这消息有误?”
“沈老爷,这件事恕在下暂时不能回答。”尤先生声音略冷道,“您一介富商,也无需对军中事务太过了解。”
沈万丰观尤先生态度,心里微惊,没想到余琼珠告诉他的消息似乎还很关键。
看来她是和自己的合作还是有诚意的。
“沈老爷那位友人,方便引荐给在下吗?”尤先生又问。
沈万丰此时对余琼珠多了几分信任,便不打算将她推出去做人情。而且若是让余琼珠和尤先生见面,自己和余琼珠还能不能合作就未可知了。
于是沈万丰只是笑呵呵和稀泥道:“自然自然。沈某会在友人面前引荐先生的,不过对方是否答应与先生见面,沈某就无法保证了。”
尤先生听出来沈万丰的敷衍之意,但碍于暂时的合作关系,无法发作,只能冷冷道:“那便多谢沈老爷了。”
沈万丰不愿直接告诉他那人是谁,他自会想别的办法去查。
沈万丰知道尤先生有所不悦,又客气道:“此番请尤先生帮忙,沈某心里也过意不去。今日请先生喝的茶是沈某新得的阳羡茶,您若是不嫌弃,便拿些回去润润喉吧。”
尤先生心里的不悦闻言才散了些。
他矜持地点点头,道:“沈老爷既然如此说,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万丰目送着尤先生带着阳羡茶离开了沈府,还有他选好的市官人选的信息。
有尤先生出马,这件事便基本无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