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交到余老板此等友人,实在是沈某之幸啊。”沈万丰笑呵呵道。
“那沈老爷,梅城那边……”喻燃语气期待,问道。
沈万丰思忖片刻,道:“正好沈某有商队半月后要去往梅城,余老板到时候可以跟着同去。”
“不过沈某在梅城的根基毕竟不如永城,只能替余老板寻处寻常宅院安置为先,还望余老板莫要嫌弃。”
喻燃心说沈万丰果真是无商不奸,到这时候也还要扣扣索索的。若不是她早就将对方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还真可能被这般诚恳的语气糊弄过去。
沈万丰在梅城的根基不如永城这话不假,但要说只能给一处小小宅院,那可真是太谦虚了。
不过喻燃实际上也并非为了讨个梅城的退路而来,所以听了沈万丰这般说辞,也只是皱着眉,装作一副不太符合期望的样子。
沈万丰也一脸勉为其难,答应再送些银票等财物给她。
喻燃这才勉勉强强地点了头。
喻燃此行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沈万丰也得到了一些内幕消息,两人可谓是“宾主尽欢”。
喻燃于是也不再久留,和沈万丰告辞。
乘着小轿离开店铺一段距离后,方才面对沈万丰时的表情便如烟般从喻燃脸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喻燃猜测,她说的消息沈万丰不一定会全盘相信,而是还会核实。
不过无论他如何核实,这件事情它的确是真的。
而一旦沈万丰相信了,便落入了喻燃为他设下的陷阱。
希望自己为沈万丰准备好的处理方式,能够让凤阳长公主满意才好。
小轿晃晃悠悠从集市之间穿过,喻燃掀开窗帘,看向外面。
随后,她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目光一顿,随即开口喊道:“劳烦在此停步。”
小轿依言停在路边,喻燃从轿子里下来,走向了一处店铺。
这是一间专制各种皮革的店铺,地面的架子上摆放着皮靴、皮质马鞍,墙上挂着皮甲、马鞭等物。
而让喻燃停下脚步的,是一对皮质臂鞲。
这对臂鞲的材质虽然不比玉石、金银贵重,但从制作上看确是精细异常。其表面可见细细雕刻出的卷草纹和瑞兽纹,穿孔处加厚处理,兼具美观与耐用。
喻燃一见到这对臂鞲,对要送给祁思谦什么礼物便有了主意。
不过眼下这对臂鞲虽好,但还是少了些特殊……
喻燃一边思忖着,一边端详着店内摆放着的各种皮具。
店铺的柜台里还坐着一个人,正在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计。
听见喻燃进来,这人头也不抬,只出声不甚走心地招呼道:“欢迎客官。”
喻燃听这声音,微微挑眉。
这竟然是个女孩儿,听声音,年纪还不算大。
隔着柜台看她,倒是很难一眼看出她的性别。
“小师傅,店里的这些,都是你的手艺么?”喻燃好奇问道。
女孩终于抬起头看向喻燃。
她的面容透露着稚气,但气质已经颇为沉稳。黑色的眼珠澄澈透亮,点漆一般。
“小部分是我的,大部分是我爹的。”女孩儿答道。
喻燃闻言,拿起吸引她来这里的那对臂鞲,问道:“这对臂鞲呢?”
女孩儿一看,稚气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语气自豪道:“这是我做的。”
喻燃惊讶地看向女孩儿。
这对臂鞲无论从工艺上还是从设计上,都算得上是佳品了,没想到是出自这位仍是稚龄的孩子之手。
“小师傅可真是厉害。”喻燃感叹道,“这便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吧。”
小女孩半懂不懂,目带疑惑:“客官这是什么意思?”
喻燃笑道:“意思是,在制作皮具这方面,你能够当我的老师了。”
小女孩这下听懂了,举止自然地接受了喻燃的夸赞:“当然啦。我爹说过,我是他见过第二有天赋的人啦。”
“那第一是谁?”喻燃又问。
“是爹爹自己啦。”小女孩撇撇嘴,“不过我倒是觉得我爹是在自夸,我以后一定会比他还厉害。”
喻燃被她可爱的神情逗笑,认真地附和着点头道:“我相信小师傅。”
女孩脸颊微红,却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回应。
“这对臂鞲我瞧着很好,想做一副差不多的送给我的友人。”喻燃提及正事,道,“不知小师傅手中可还有空档?”
“自然可以。”女孩一听需求,神情立马认真了不少,细问道,“客官的友人是猎人吗,对臂鞲有没有防护之类的特殊需求?还有上面的纹样,需要做什么样式的?”
喻燃也答道:“他是习武之人,善用刀剑和长弓,需要做的加厚耐磨一些。至于纹样……可否让我亲自绘制?”
“可以。”女孩点点头,“那我便按照寻常的三两银来计价,算五百文的定钱,客官你看如何?”
三两银子买一副皮质臂鞲,算是略微偏贵的价格,但女孩的手艺和质量在这里,的确是担得起这个价钱的。
再者喻燃如今才刚发了一笔小财,也不太在意这三五两银子。
她直接取出五两银子交给女孩儿:“不用算定钱,一并给了吧。等到做完再多退少补。”
女孩儿一愣,随即接了银子连连点头道:“好的客官,待我给您写张定帖。”
女孩收好银子,又去柜台处埋头写了些什么,回来便把定帖交到喻燃手里。
上面写明了店名、时间、金额和约定要做的内容。
字迹略有些歪歪扭扭的,但不影响辨认。
“阿臻皮革铺?”喻燃这才注意到这家店的名字。
“是啦。”女孩道,“阿臻就是我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