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放弃部分布置,弃车保帅。
“就算这样,我们也可以提前做些打算。”喻燃道,“如今我身在永城,还成为了长公主府上参议,这也是我分内之事。”
“你说得有理。”祁思谦点头,“我这边还查到一件事。你还记得沈万丰吗?”
喻燃想了想,道:“我租的那间铺子的主人?”
“正是。当时你说这件事或许有蹊跷,我便让祁昭安排人查了,目前查到一些眉目。”祁思谦道,“沈万丰手里有一笔生意,表面上是专卖瓷器,但其中收益远超平均。这生意的背后,或许有京城某些世家的影子。”
“他和京城的世家有利益合作?”喻燃微微皱眉。
“极有可能。”祁思谦道。
喻燃明白,祁思谦这样说,便是已经确定,只差一些细节的验证。
那这件事便有些棘手了。
“沈万丰背后的世家若是郑、楚两家,而他们要联合萧北辰对永城动手的话……沈万丰,或许就是他们的马前卒。”喻燃思忖道。
凤阳长公主有预料到此事吗?
喻燃相信,以长公主控制永城的手段,沈万丰虽然是一方富商,能力终究有限,造成的影响应该不至于致命。
不过自己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些,为何要坐等对方出手,而非抢占先机、反将一军呢?
“思谦,你有办法查到沈万丰背后到底是哪个世家吗?”喻燃问。
祁思谦因她的略显亲近称呼心头一颤,一时神游没反应过来:“什么?”
喻燃叹气:“说正事呢,回回神。”
“哦哦。”祁思谦连连点头,思忖后答道,“应该可以,但需要一些时间。”
“在京城那边做出反应之前,可以吗?”
祁思谦正色道:“我尽量。”
“早一步查到,我们便能早一点提前布置。”喻燃道。
“嗯,我知道的……”祁思谦点点头,神色不知怎么又变得委屈起来,“你是不是只有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这样叫我?”
喻燃:……?
祁思谦:“你平时叫我,要么很客气,要么就比较随便。这样叫我还是第一次……”
喻燃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祁思谦心里也能弯弯绕绕想这么多。
她有些哭笑不得,也突然生起了想要逗他的心思。
“那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喻燃带着狡黠的笑意,故意放缓了声音道,“阿、思、哥、哥?”
祁思谦先是一愣,然后耳廓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轻咳一声,有些羞赧地移开目光,但很快又重新看向喻燃,期待地追问道:“可以就这样叫吗?”
喻燃却不回答,挑挑眉道:“你很喜欢?”
祁思谦犹豫片刻,坦诚地点点头:“……嗯。”
“可惜……我不打算答应你。”喻燃笑眯眯地斥道,“得寸进尺。”
祁思谦面上难掩失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还戏弄我。”
喻燃叹道:“真该让你那些手下和在京城里惹过的人,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她都有些分不清这人是在借势表现还是真心实意。
祁思谦本就生得一副惹眼的容貌,如今故作可怜来惹她心软,长而微垂的眼睫轻颤,眼中流露出的委屈和谴责,也确实让喻燃说不出什么重话。
“我这样的表情也只有你看到过。”祁思谦道,“毕竟只有你能让我束手无策。”
“那你就没遇到过其他的麻烦或者困难?”喻燃问。
“都被我用其他的方式解决了。”祁思谦道,“只是那些方式,不能用在你身上。”
“好了……”喻燃也有些受不住了,柔声哄道,“那就算我不对,好吗?”
“那燃儿告诉我,你以后打算称呼我什么?”祁思谦锲而不舍,势必要一个答案。
“思谦?阿思?”喻燃试探地叫了两个称呼,“你自己觉得更喜欢哪个?”
“那……还是叫我阿思吧。”祁思谦眼里的委屈一扫而空,眉眼弯起,弧度漾着笑意。
“你从小便这样叫,以后也一直如此吧。”祁思谦道。
“好吧。”喻燃点点头,答应了,“我会努力重新适应的。”
虽然这在喻燃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对于祁思谦来说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连几日,永城的官员们都有些诧异,新来的巡察佥事不再一直冷着张脸了,反而时不时能有一丝笑意。
不过这段时间下来,他们都多少了解了一点祁思谦,怕主动去问的话触及他的霉头,便都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作一切如常。
“殿下,就是如此。”
夏蓓已经基本查清了祁思谦和喻燃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并且一一向凤阳长公主禀明。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心机。”凤阳长公主冷冷评价道,“靠假传流言来避免让太子娶亲……明明也有其他办法,偏偏用这种手段。”
“其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夏蓓担忧道:“那我们要不要将姑娘接来府上,和他分开?”
“……不必。”凤阳长公主道,“他如今未曾对不起燃儿,还处处帮她。让他留在燃儿身边,对燃儿有用。”
“可是,您就不担心姑娘她……”夏蓓欲言又止。
凤阳长公主微微一笑,道:“你可见他二人有什么公开的名分?难道是那祁思谦不想要吗?依我看,只要燃儿点了头,以这小子的性子,全永城怕是都能知道他们的婚期。”
夏蓓一愣:“殿下,您的意思是……”
“看来,我的女儿的确随我。”凤阳长公主气定神闲,颇为骄傲道,“情爱与大业,她很清楚要先把哪一个抓到手里。她想要的,可不是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侯门夫人,也断不会因儿女情长蒙蔽了头脑。”
“希望那祁思谦也能识些大体,能成为燃儿的东风,而非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