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的读书声渐渐铺满整间教室，朗朗的诵读声层层叠叠，驱散了清晨残留的清冷，沉闷的空气被朝气填满。所有人捧着课本埋头朗读，字音整齐划一，目光紧盯书页上的知识点，趁着清晨记忆力最好的时段抓紧背诵，为即将到来的周测与联考积攒底气。

教室里人声喧闹，情绪此起彼伏。有人记忆力顺畅，背诵得心应手，心境轻快放松；有人反复记不住内容，越读越烦躁，心底滋生焦虑；还有人昏昏沉沉，困倦缠身，提不起精神。形形色色的情绪在空气里飘荡碰撞，乱糟糟的，很难安定下来。

靠窗的座位一如既往安稳平和。

经过清晨短暂的小偏移，两人一整天的情绪牢牢锁在同步的状态里。苏野低声默读知识点，语速平缓，不急不躁，遇到晦涩的段落便放慢节奏反复品读，心态从容淡定，丝毫没有被周遭的浮躁裹挟。

他安稳沉静，陆砚便恬淡松弛。

两人挨在一起低头看书，呼吸节奏都慢慢贴近，无形的羁绊缠绕在一起，化作一圈温柔的屏障，将外界所有焦躁、烦闷隔绝在外。

陆砚习惯提前梳理背诵提纲，将零散的知识点整理成条理清晰的短句，背诵起来事半功倍。他指尖轻轻点在书页标注处，目光平静柔和，默读的节奏舒缓匀速，全程从容自在。

苏野偶尔卡壳停顿，下意识微微蹙眉思索，心境只是轻微起伏，算不上慌乱。

这般细微的情绪波动，只会让羁绊轻轻晃一下，很快就会恢复平稳，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引发大幅度的反向对冲。短短几个月的磨合，早已把宿命般的对立打磨得温顺柔和，一点点起伏只会带来温柔的互补，不会拉扯折磨彼此。

苏野琢磨片刻理顺内容，重新流畅诵读，眉眼舒展，心头归于平静。身旁陆砚的心绪也跟着稳稳落地，一如既往的同频相伴。

早读过半，不少人背得口干舌燥，纷纷拿出水杯喝水，教室响起此起彼伏的拧瓶盖声响。苏野摸了摸桌洞，才想起今早出门匆忙，忘记带水杯，唇瓣微微干涩，只能时不时抿抿嘴忍耐。

他没有放在心上，打算等到下课再去饮水机接水，依旧低头专心背书。

身旁的陆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少年下意识抿唇的小动作，细微又平常，旁人根本不会留意，可陆砚时时刻刻留意着苏野的一举一动，瞬间便明白了缘由。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安静抬手，将自己手边干净的水杯轻轻往苏野那边推了一段距离，稳稳停在两人课桌中间。

水杯是简约的纯白色，杯身干净整洁，里面装着温度适宜的温水。

做完这些，陆砚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低头看书，仿佛只是随手挪动物件，没有刻意关照的刻意。

苏野余光瞥见身前的水杯，愣了愣，侧头看向一脸淡然的陆砚，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心底泛起暖暖的热流。

不用直白的关心，不用刻意的叮嘱，简简单单一个小动作，就把细心与温柔藏了进去。

“你不用迁就我的。”苏野小声说道。

“无妨。”陆砚淡淡应声，视线没有离开书页，“我暂时不渴。”

简单一句话，打消了苏野的顾虑。他不再客套，轻轻拿起水杯，小口喝了几口温润的温水，干涩的喉咙瞬间舒缓下来，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淌下，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连枯燥的背诵都变得轻松了几分。

他把水杯轻轻放回原位，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意，重新静下心背诵。

周遭依旧喧闹，可课桌之间悄悄传递的暖意，安静又真切。

一整个早读，两人安安静静相伴学习，同步的情绪稳稳维系，没有起伏动荡，没有拉扯对立，平淡温馨，格外踏实。

早读结束，短暂的课间到来。

喧闹再次席卷教室，不少同学扎堆围在一起，打听着今日周测的范围，言语间满是忐忑不安。周测紧随早读而来，检验着连日的复习成果，没有人不紧张。

“听说今天周测覆盖面很广，好几道题型都是新样式。”

“完了，我好多知识点还没吃透，这次铁定要考砸了。”

“联考难度本来就高，周测还一直拔高，压力实在扛不住。”

焦虑的话语不断传入耳中，一点点渲染紧张的氛围。苏野听着周围的议论，内心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整理着测试要用的文具。长久的心态磨炼，早已让他看淡了一次测验的得失，明白扎实积累远比临时焦虑重要得多。

他平静淡然，陆砚便闲适安稳。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这次周测？”苏野整理着笔，随口和陆砚闲聊。

“复习到位，结果自然不会差。”陆砚淡淡解释，“不必为未知的结果提前焦虑。”

苏野恍然大悟，轻轻点头：“确实，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放平心态好好答题。”

从前的他，每次考前都会被旁人的焦虑带动，胡思乱想、自我怀疑，最后发挥失常。如今学会稳住本心，不受外界言论干扰，进步肉眼可见。

陆砚看着他日渐成熟沉稳的模样，眼底藏着淡淡的欣慰。

很快，任课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周测正式开始。

试卷分发下来，纯白的纸面印着密密麻麻的题目，题型新颖灵活，确实比往日练习更有挑战性。全班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凝神提笔，正式进入限时作答。

大范围的紧张情绪笼罩教室，绝大多数人紧绷神经，小心翼翼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