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一天,结合白天对生得术式的新理解,我突发奇想道:
“我是不是可以封印棘君的咒言来着?”
“……鲑鱼。(是的)”他顿了一会儿,才赞同我。
之前我们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棘君踩中了我的封印阵,咒力短暂地被清空,咒言失去了作用。那么当然,他的咒言可以被我封印。
“要试试吗?试着说一些饭团语以外的东西。”我放出一缕咒力,跃跃欲试。
棘君难得沉默了很久。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样子还在思考和犹豫。最终,在吃完晚饭定食的最后一块鳗鱼之后,他对我说:
“鲑鱼。(试试)”
我凑过去坐在他怀里,轻轻用指尖抚摸他脸上的蛇眼纹,朝着那里输入我的咒力。布置清空咒力的封印阵效果更短暂,但注入我的咒力,持续时间就未知了。
棘君的咒力渐渐被我的咒力溶解,他无措地抱住我。这种咒力消失的感觉会让任何一名咒术师都失去安全感,用五条悟的话来说,“像被去了壳的花生”。
随着我输入的咒力变多,蛇眼纹肉眼可见的慢慢变淡了,从深黑,到深灰,再到几近肤色的浅灰色。
“感觉怎么样?”我问道。
“芥菜。(还行)”棘君仍是用饭团语回答我,但他的眼角分明已经泛起了红。
我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嘴角,说道:“张张嘴,看看舌头上的蛇眼纹怎么样了。”
他低垂着眼睛望着我,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的害羞。终于,他别扭地微微张开嘴巴。
“棘君,看不清~把舌头伸出来看看~”我是有一点故意的小心思,但颜色变浅的蛇眼纹也确实看不清。
与咒灵战斗时,恣意吐出舌头施放咒言的棘君,这次却扭捏起来。他抓住我的双手,好好地固定在腿上之后,才慢慢地吐出舌头。
意料之中的,蛇眼纹颜色变淡了很多。
“棘君抓住我的手干嘛?我又不会做什么。”我摇摇手,说道:“现在应该封印得差不多了。棘君现在可以试试啦,说点饭团语以外的话~”
我说完后,棘君就快速地收回舌头。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几次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海伦凯勒从小失明,所以写下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那从小就说饭团语的棘君,可以正常讲话之后,他又会说些什么呢?
我怀着期待的心情,鼓励地看着他。
他终于憋出来第一句话:“待……待雪。”
“嗯,我在呢。”我没有观测到有咒力的溢出,看来封印得很成功。
棘君的嘴巴又开合了几次,像是在确认封印的效果。他握着我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又清晰地说了一遍:“待雪。”
“嗯,棘君有什么事吗?”我耐心地等着他的后文。他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补上迟来的亲口表白呢?当初他表白的时候可是写在纸上的!
他墨迹了一会儿,问我:“金枪鱼……冰淇淋…还有吗?”或许是不习惯,他说金枪鱼的时候很顺畅流利,但后面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孩童在驯服自己的唇齿。
我没想到他开口就是问我冰淇淋的事。冰淇淋我之前做了很多,但这段时间下来也基本吃完了——看电视的时候冰淇淋就是小零食,吃饭的时候就是饭后甜点。
“棘君忘记了吗?上次饭后就吃完了。”我努力忍住,但还是笑了出来,“所以棘君这么多年来最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冰淇淋吃完了没?”
那很爱吃冰淇淋了。重点,金枪鱼味的。
“……对。”他眼神躲闪,我就知道他是在说谎了。
“冰淇淋下次我可以多做一点。”我盯住他的双眼,不让他躲闪,“但是棘君,最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呢?不可以对我撒谎哦~”
和我的对视中,他败下阵来,笨拙地坦诚道:“我…想给父亲、还有母亲打电话。但是……封印是暂时的。”
“嗯哼?”我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打了…电话,也没…意义。”他的眼帘又垂下来,像是一只等待安慰的小动物。
“没关系的。棘君想打电话的时候可以和我说。”我并没有鼓励他现在就去打电话。这次太突然,他还没准备好说什么吧。
“鲑鱼。(好)”
“哈哈。”我用头顶他,“棘君,现在暂时不说饭团语了哦~”
“鲑…好。”但说了那么多年的饭团语,下意识的反应果然还是没法改变。
“棘君……你的蛇眼纹,颜色在慢慢恢复。”时间也没超过五分钟,他的咒言术式就要慢慢恢复了。
“待雪——”他酝酿着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