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棘君是白头发,如果有个白头发的孩子好像也不错,毕竟白头发可是世界的宝藏……但是,仔细一想,我是黑头发,孩子也完全有可能是阴阳头啊。不好,怎么感觉阴阳头比白头发还带感!
“待雪在想什么,不会是生孩子的事吧?”绘里,你怎么能如此精准地预判啊!
“哪有!我在想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现在是全职主妇。你呢?”
“我现在在一家会社上班。”
“工薪族吗,真不错。做什么工作呢?”
“财会类那种工作。”
“真的吗?好惊讶。”绘里抬头,“我还以为你会去做更特别、让人感觉非常神奇的工作。”
“诶,为什么?”虽然前两天我确实是在做消灭咒灵的神奇任务。但绘里啊,你是预言家吗?
“因为你不是能看到那些黄色的苍蝇吗?”
绘里话题一转,让我想起小时候除了我以外别人都看不见的黄色苍蝇,原本和谐的氛围都凝滞了。
“你在说什么呢,绘里。”现在的我已经明白那是叫做“蝇头”的咒灵,明白小时候看到的一切都是眼见为实,不再需要幼儿园小雨老师的认可,也不再需要绘里的认可,那么这件事还是不承认更方便吧。
“对不起,待雪。我骗了你,其实我也能看见那些黄色的苍蝇……”绘里低埋着头,仿佛还是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孩,“我为了让自己合群,为了不暴露自己,所以隐瞒了这件事。”
如果是小学时的我,大概会怒不可遏。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许多年没有联系,我也找到了和我一样能看见咒灵的咒术师们,绘里她还能不能看见咒灵,对我根本没有意义。
只是有些遗憾,小时候我们俩都梦想成为魔法少女拯救世界,可是当我们真的都拥有了这股力量,却只能拼命掩藏自己,才能不被当时所在的“世界”抛弃。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我轻描淡写地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依然要来找我道歉,这件事折磨的其实是她吧。
“我就知道待雪你会原谅我。”她抬头露出释然的笑容,紧接着又把头埋得更低了,“但我做的事情远不止如此。”
我没说话,静待她的后文。
“待雪你休学的时候,学校里那个不良团体找上了我,找我问了你的事。”她吸着鼻子,语气充满了愧疚,“我全部告诉他们了,你能看见黄色苍蝇的事,叔叔阿姨认为你被邪祟上身的事,还有你被送进教会的事。”
“然后呢?”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从教会出来以后,全校到处都在传着我的风言风语,说我是魔、是鬼,是不应该存在于世、消失了就好了的怪物。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问老师同学们能不能看见咒灵……
所以此后关于自己的事情,我都三缄其口。
“不良团体到处宣传说你是怪胎和异类。他们还从我这里拿到了你画的怪物,大肆宣扬,大家更是对你是异类的事情深信不疑……”她嗫嚅着,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对着她自己说话,“就连曾经暗恋你的山下君,听信了谣言之后,都加入了不良团体一起霸凌你……”
“主要还是不良团体的错吧。至于山下……他是谁来着?”
绘里仍然很自责:“可是如果不是我告诉他们,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算你不告诉他们,他们也会到处散播谣言的。”我以为我会责怪绘里,但我却十分冷静。得知我是咒术师后,和棘君吐露心声之后,我便不再执着于他人对我的误解了。
“待雪……”绘里怔住,抓住我的手询问,“真的是他们的错吗?你能原谅我吗?”
“我原谅你了。”我也从来没怪过绘里。虽然不良团体散播谣言让人不快,但是我很快转学了。而且和在教会的经历相比,他们霸凌人的手段显得有些小儿科了。
绘里抓着我哭了出来,像是抓住了某种救赎:“谢谢你,待雪,谢谢你原谅我了……”
“没事了,吃饭吧。”
之后我们没有再聊太多,但气氛十分松弛,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我们坐在小卖部门口,一起吃冰淇淋的那个下午。
阳光艳艳,暖风煦煦。
饭后绘里坚持买单,她老公带着孩子开车来接她。她又坚持要先开车送我回家。
“不用,我男朋友等会会来找我的。你们先回去吧。”我断然拒绝,我不想体验这种一家三口和我的奇怪氛围。而且,棘君等会儿确实要来找我。
绘里没有再坚持,但还是说要等我男朋友来了再走。
很快,棘君戴着口罩、穿着便服来了。今天上完课特意换了衣服吗?看来棘君也有形象包袱了。
我牵着他的手告别了绘里。
“棘君,你怎么没有戴水晶串项链。”我摸摸他的手腕,真的没戴。
他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我等了一下,他也没有打字给我发消息。
怎么回事,我家棘君变成木头了?
我气鼓鼓地捏他的脸,结果捏下来一手的粉。
我惊讶地望着他。偶像包袱这么重?明明长得这么帅,皮肤这么好还要化妆?
他却开口说话,嗓音沙哑难听:“既然被你发现了,那……”
我失去了意识。